云散雨收。
秦淮茹拢了拢汗湿的鬓角，话头又绕回“饭前”的话题。
“社办企业哪有省心的？
五小工厂又脏又累，成本还高。
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样画连环画就好了。
靠着动笔作画就能挣钱，这在我眼里，可是最轻巧的营生。”
何雨生一瞪眼。
“这话让你说的，我也很辛苦好不好？”
秦淮茹伸手碰了碰他，眼波流转。
“小生子，听着倒是不服气？要不要再来一回？”
“来就来！”
何雨生嘴上从来不输。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
“哎，媳妇儿，你说，咱们村能不能靠着画画挣钱？”
秦淮茹一愣，满脸茫然。
“啥意思？我没听懂。”
何雨生得意一笑，伸手拽过棉被，往两人头顶一盖。
“一时半会儿跟你讲不清楚，你等着看我办事就成。”
………………
又是秦淮茹点醒了何雨生。
他猛然记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视频：
国内有个村子，全靠行画谋生。
所谓行画，就是流水作业式的量产画作。
为了提产量，把一幅画拆成好几道工序，由不同画工分头完成。
画作色彩鲜亮，写实耐看，只求贴合大众审美，并不追求独特的艺术创作。
他心里盘算。
自己先画出几幅贴合当下时代风格的底稿。
然后拆分成一道道工序。
召集村里人，还有秦淮茹那些亲戚，集中教手艺，一人只负责其中一步。
这样批量作画，完全可行。
每天要是能产出十张八张，秦家村的日子可就火起来了。
何雨生一边努力耕耘，一边低低地笑。
听得秦淮茹头皮发麻，伸手轻轻掐他一把。
“能不能专心些？”
何雨生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媳妇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每次我没思路的时候，总能被你点醒。”
待到事毕，何雨生终究按捺不住，把想法讲了出来。
秦淮茹听完，也有些激动。
这办法既能给秦家村添收入，还能安置自家一众亲戚。
往后再也不用被亲戚上门求助，算是一劳永逸。
她忍不住亲了何雨生一口。
“雨生哥～要不要梅开三度？”
何雨生吓一跳，连忙闭上眼睛。
何雨生吓一跳，连忙闭上眼睛。
这个疯批，早晚死在你手里。
我没听见！
我特码睡着了！
呼～
呼～
哎呀，Σ(°ロ°)
………………
出了正月，何雨生返回秦家村一趟。
跟秦仲明商议成立社办企业的事儿。
秦仲明哪有不同意的？
双手双脚赞成。
两人盘算半宿，把厂名也定了下来。
红旗人民公社行画工艺厂。
厂址暂设在秦家村刚刚废弃的公共食堂。
第一步是培养人才。
何雨生一口气准备了五幅充满时代特色的画。
第一幅题为《天安门前太阳升》。
第二幅题为《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幅题为《人民公社好》。
第四幅题为《大丰收》。
第五幅题为《两岸青山绵万里》。
不求别的，只求色彩鲜亮，夺人眼目。
秦家村吃大锅饭时盖的公共食堂，如今停了火，正空着。
这次正好拿来做教学场地。
开课这天，秦仲明把全村人召集到一起。
全村一百四十多户，六七百口子，外加秦淮茹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孩子，全挤在公共食堂外头。
何雨生站在凳子上，指着挂在墙上的五张画。
“父老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我给大伙想到了一个来钱的路子，就是绘制手工画。
大家看见这五张画了没有？
先问一句，大伙觉得好看不？”
底下众人高声应和。
“好看！”
何雨生道：“要是让大伙来画这些画，大伙觉得能做到不？”
所有人都摇头。
何雨生歪歪嘴角。
“如果画整张画，自然是有难度的，但如果把画的内容拆分开呢？
画太阳的专门画太阳，画树的专门画树，画云彩的专门画云彩，画山的就专门画山，这样还有难度吗？”
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有的人眼睛盯着太阳，有的人看着树木。
如果只学习这一样，似乎难度并不算大。
何雨生指着第一幅画。
“全村人分组，就学习这幅画。”
话音落下，他当即给众人划分工种。
搬来预先准备的画笔染料，分发了下去。
为了成立这家工厂，何雨生预付了两千块钱。
他已经跟秦仲明约定好，这钱算是借给村里的，等到工厂赚钱，这钱可是要还的。
其实他是无所谓的，两千块钱不过一本连环画的稿费，十天他就赚回来了。
可为了媳妇开心，他还是准备收回这笔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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