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杜主任反应过来了。
他一拍大腿,“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苏联跟你这个败家爷们一样,家里的钱不往正地方花。
搞啥太空计划,其实和买文玩,买字画,大吃二喝类似,整的都是没用的东西对不?”
何雨生……
我真得……无语。
不想和这人说话,情商忒低。
败家不败家的,看的是实力。
老毛子凭啥跟自己比,它有那个实力吗?
在最需要发展经济的时候去玩军备竞赛,去搞太空计划。
这跟典当祖产养鸟养蛐蛐的涝八旗有啥区别?
忽然,他脑海中电光一闪,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划过。
“卧槽,不好,我好像犯了一个大错!”
何雨生一拍大腿。
“什么错误?”
杜主任看向他。
何雨生有些懊悔道,“我怎么忘记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国家内忧外困,到处自然灾害,缺粮缺的老百姓在死亡线上挣扎。
都穷成这样子了,怎么会有人去买装饰画?”
杜主任摆摆手,同样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哎,你这可就说错了。
老百姓的精神需求量还是很大的,艺术品占着很大的日常消费比例。
就比如我,过年就买了张伟人在延安贴在了墙上。”
“你买的是手工品还是印刷品,多少钱?”
“印刷的,一张五毛钱!”
“那如果一张五块呢,你会买吗?”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有病啊,五块钱买张画,那玩意能吃还是能喝?”
何雨生……
杜哥,你这么聊天很容易失去朋友的,懂吗?
身子靠在椅背上,内心一阵凄凉。
光想着市场多大,光想着一张画值多少钱,可是忘记老百姓此时的消费水平。
经济困难时期啊,娶个媳妇都用不上五块钱,谁会拿来买张画呢?
第二天,何雨生把裱好的画拿去供销社估价。
供销社的采购员估价两元钱,多一分也不肯给。
又拿去手工业联社,手工业联社更狠,表示不看好,不给下单。
两元一张堪堪收回个成本,根本赚不到钱。
供销社的采购员如实告知何雨生。
两块钱回收,还是看在秦美茹副主任的面子上。
其实现在国内的画作不怎么认手工。
低端市场还是印刷品销量更好些。
至于高端市场,目前能卖出画的只有齐白石和徐悲鸿。
何雨生拿来这画,如果卖个块八毛或许有人要,如果想卖五块八块,那属于痴人说梦了。
听对方这样讲,何雨生打消了把画卖给供销社的念头。
带着画,他前往宣传部去找姜桂琴和曲红梅。
门卫处的岗亭打过电话,曲红梅亲自接了出来。
“雨生,刚才还跟桂琴姐聊你呢,谁知说曹操曹操到,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共产主义的春风呗!”
进了办公室,沙发落座,姜桂琴亲自给何雨生倒水。
何雨生把画放在茶几上。
“两位姐姐,我今儿是过来求助的。”
“求助?遇到什么难处了吗?需要借钱吗?姐姐有。”
“不是不是……钱我也有。”
“你有不是都在你媳妇手里吗?有跟没有也差不多。”
何雨生有点堵,怎么感觉有点戳人呢?
顿了顿,他把画轴上面的丝绳解开。
“两位姐姐,我带来一幅画,你们赏鉴一下,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清空茶几,图画展开,如同展开一段山河。
远山近水,茂林修竹,牡丹凉亭,红日朗照,锦绣万里。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好看啊!”曲红梅感叹,“这颜色也太打人了,而且画的这么细致,看着就让人喜欢。”
姜桂琴也赞叹,“确实好看,波澜壮阔的。
这么大一幅画,得费多少功夫。
看着心里就敞亮,说不出的舒坦。”
俩人夸奖半天,何雨生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方才继续道:
“那如果这幅画我想卖五块钱,你们觉得有人买吗?”
“有人啊!”姜桂琴接话。
何雨生眼睛一亮,“真哒?谁买?”
“我买!”
曲红梅从衣兜里掏出五块钱。
“臭小子,就知道你是缺钱了。
是不是又买什么破烂,你媳妇舍不得钱?
姐这里有五块,你拿去用吧!
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何雨生生出一种无力感。
“红梅姐,我真不是来借钱的!”
曲红梅跟姜桂琴相视一笑,“我懂,你是过来卖画的!”
何雨生……
两位,你们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我也不是来卖的……
不对,我是来卖的……
不过我来卖的不是这一幅画,我要卖的是很多很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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