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大多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可常年做外贸生意的小泉纯二，心里门儿清。
广交会上成交的各类艺术品，大半都被港澳商人接手。
这些商贩稍加转手加价，最后全都远销到了日本。
这中间的利润，高得吓人，根本没法细说。
小泉纯二盯着摊位后方挂着的那幅画作，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艺术品这东西，好处实在太多。
轻便好携带，不占啥地方，存放起来也省心，最关键的是附加值极高。
日本向来觊觎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
尤其对书画作品，更是打心底里认可。
他快速盘算着。
只要把这批画作运回日本国内，再随便给作者安上个名家头衔。
到时候价格高低全凭自己一张嘴，想卖多少就能卖多少。
随便挑出一幅精品画作，转手就能赚十倍，甚至百倍的利润。
想到这里，小泉纯二转头对着身边的翻译沉声吩咐。
“去问问，这个摊位是哪家的，让摊位负责人来丽景商务宾馆，我有事商谈。”
展会摊位前依旧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翻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硬生生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请问，哪位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就是！”
清亮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浓眉大眼年轻小伙。
不用多说，这人正是何雨生。
翻译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开口说道。
“同志您好，我是日本商人小泉纯二先生的翻译。
小泉先生想请您移步到下榻的招待所聊一聊，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何雨生扫了一眼身前排成长队的人群，笑着摆手。
“实在不好意思，得稍微等一等。
你也看见了，这么多港澳客商都在排队，我这边实在走不开。
你说下是哪家招待所，我忙完这边的事，立刻就过去！”
“是丽晶招待所，五零二号房间。那我们就在酒店等候您！”
“没问题！最多一个半小时，我肯定到！”
小泉纯二带着人离开之后，何雨生又带着雇来的一众托，配合着演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热闹场面。
等戏做足，他给每个人结了一块钱的工钱，随后收拾妥当，动身赶往丽晶招待所。
招待所门口，一名留着中分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叼着烟等候。
这人正是随行翻译黄贵发。
看到何雨生走来，他立马掐灭烟头，上前主动伸手握手。
“何同志，请随我来，小泉纯二先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何雨生没有立刻跟着上楼，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听你的口音，你是广东本地人？”
“不是，我是港岛过来的。”
“难怪如此，原来是自己人。不知兄弟贵姓？”
“免贵，我姓黄，黄贵发。”
黄贵发接过烟叼在嘴边，何雨生掏出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
烟雾腾起，忽隐又忽现。
“黄同志刚才说难怪，不知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吐出一口烟，黄贵发笑着问道。
何雨生也给自己点燃一支烟。
“刚才你挤进人群时候，眼神一直在打量四周的人。
我就知道，你多半已经看出我这边的小把戏了。”
黄贵发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何同志，我都不知道该夸你机灵，还是该说你糊涂。
你雇的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精气神不足。
也就嘴里说着一口地道粤语，勉强装个港澳客商的样子，其他地方一眼就能看穿。
刚才一群人故意围着我挤，差点把我裤腰带都给挤松了。”
何雨生闻言也是无奈。
他何尝不想雇几个胖乎乎的，看着像样的人撑场面。
可这年头物资匮乏，广东人也瘦啊。
街上根本找不到体态丰腴的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伸手拉着黄贵发，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咱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实话跟你说，我搞这么一出，就两个目的。
一来是吊起这些日本外商的胃口。
二来也是为了抬高这些画作的身价。
你看出来猫腻却没有点破，足以说明你是自己人。
我问你个事，这个日本商人，是专门做艺术品生意的？”
“并不是。他主业是做药材贸易的。”
“做药材的？那你知不知道，他这次过来，是想收什么药材？”
“这个我确实不清楚。
不过我偶然听他提过一嘴，想找一种能提升男性能力的药物。
他在交易大厅逛了好几天，一直没找到合意的。
这也正常，广交会商品足足两万多种，想来是藏在哪个不起眼的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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