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北!”
何雨生竖起一根手指。
此时的广交会以外币结算,一北说的是美元。
“成交!”
小泉纯二眼皮都不眨,当场拍板。
何雨生心里猛地一噎。
坏了。
价开低了。
可话说出口,就是泼出去的水。
他何雨生这辈子,不干拉屎往回坐的窝囊事。
谁能想到。
这画在北京街头,五块钱都未必有人要。
跑到广交会,一百美元一张,对方居然还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小泉纯二慢悠悠点起一支烟。
“何同志,我说句实话。
我出一百美元一张,已经高出这幅画本身的实际价值太多。
据我了解,你们国内成名的画家,一幅作品也就几十块人民币。
我之所以愿意出这个高价,有两个原因。
第一……
这些画我带回日本,甚至转手卖到欧洲。
将来是要成千上万美元往外卖的。
成本多花一点点,顶多少赚几十美元,对我无伤大雅。
第二,就是为了你刚才说的独家合作。
你说每月能出两百幅画,应该是你们现在的产能。
我的要求很简单。
以后你们厂子产出的所有画作,只能卖给我。
绝不允许供给第二个人。”
何雨生轻轻摇了摇头。
“小泉先生,这个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小泉纯二微微一愣。
“刚刚是你自己提的独家合同,怎么转眼就要反悔?”
何雨生再次摇头,耐心解释。
“我说的独家,只针对《江山如此多娇》这类传统国画。
这一类作品,我给你独家专营权。
但是我们厂子以后不会只做这一种画。
油画、版画、水彩、素描,后续都会陆续投产。
这些新品,我可以保证优先供应你。
但没法给你签全盘独家合同。”
“原来如此。”
小泉纯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随后,何雨生的临时外贸交易员身份,被上报给了广交会领导。
双方正式敲定合约,签下了每月两百幅画的供货协议。
一张一百美元,两百幅算下来,一月也就两万美元。
这笔钱,放在秦家村,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天价大单。
可在广交会,根本排不上号。
要知道,一九六一年的广交会,单届成交额突破一亿两千五百万美元。
两万美金,连零头都算不上。
合同敲定,运输流程、报关手续全部办妥。
何雨生收拾行李,准备返程回家。
临走之前,小泉纯二主动上前相送。
“雨生桑,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何雨生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累得胳膊发酸。
“小泉先生,有事你直说就行。”
“我听说华国有一种神药,能够提升男性体魄能力,名叫大力金刚丸。
不知道你是否知晓?”
何雨生心里了然,面上不动声色。
“哦,你说这个啊,我还真知道。”
小泉纯二瞬间两眼放光。
“那为什么我在广交会逛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到售卖?
雨生同志,你知不知道这药的生产厂家?
能不能帮我牵线对接出口?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给你支付顾问费。
五千美元,当作酬谢,你看如何?”
何雨生伸手一搂他的肩膀,一脸仗义。
“你这就见外了。
咱们中国人讲究一句话,为朋友两肋插刀。
不就是对接一下大力金刚丸的外贸渠道吗?
这事包在我身上。
对了,敢问这五千美元,能不能直接给现金?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美金,想拿回去给我媳妇开开眼,好好显摆显摆。”
小泉纯二听得哈哈大笑。
他直接从随身挎包里,点出五千美元现金,递给了何雨生。
何雨生也不客气,随手一揉,全部塞进自己的绿布挎包。
不久后,火车进站。
何雨生和小泉纯二挥手道别,登上返程列车。
目送何雨生上车,小泉纯二转头看向一旁的黄贵发。
“这个何同志,真是个有趣的人。
黄,多谢你帮我查清他的底细。
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一个普通的外贸对接员,居然藏着这么深的本事。
原来大力金刚丸的秘方,是他无偿捐献出来的。
我故意装作不知情、主动求合作。
只花五千美元,就能彻底打通后续所有渠道。
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黄贵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暗暗吐槽。
不愧叫纯二。
果然又蠢又二。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翻译,能有几分能耐。
不是这小子自己告诉我。
我特么上哪查出那个秘方是他献出去的?
你此行的目的早被人看透了,等着挨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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