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火车卧铺包厢里。
何雨生刚坐稳，满头大汗的赵勇就钻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保密局的杜主任和两名工作人员。
杜主任大马金刀坐在铺位上，朝他伸手。
“拿来吧。”
“啥？”
“美元。”
杜主任语气随意。
“国家现在极度缺外汇，所有境外所得外汇，一律上交国库。
你可千万别犯糊涂，私自截留。”
何雨生很无语，在兜里还没热乎呢。
“能不能给我留一张？”
“留着干什么？”
“我媳妇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美元长啥样。
我就想拿一张回去，让她开开眼。”
杜主任果断摇头。
“想都别想，规矩就是规矩，所有外汇必须全额上交国家。”
何雨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把刚到手的美金全部掏了出来。
杜主任接过钱款收好，朝旁边工作人员示意。
一名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一份纸质文件递过来。
“雨生同志，麻烦签个字。”
何雨生低头一看。
赫然是一份自愿捐献协议书。
得，意图很明确，这是打算没收了！
签好字，何雨生一句话不想说，躺在下铺上闭目养神。
杜主任好气又好笑。
换个床铺坐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
“咋了，生气了？”
“我特么敢吗?不能气，睡觉！”
“你可以了啊，你文艺五级，每个月工资一百七十六。
你媳妇副厂长，每个月工资一百六。
你特么画一本连环画，版权费就两千多，你一个月勤快点能赚六千。
就你这收入，比那些成名的大作家、画家都要高，就这还不满足吗？
雨生，如果不是你一直在为国家为集体做贡献，你觉得能过得这么安稳？”
说到此处，他拍拍何雨生的肩膀。
“有国才有家，别忘了这句话！”
这话多少有些暗示的意味。
何雨生自然是听得懂的。
有句怎么说的来着？
给你，你才能拿。
不给你，就算拿了，你也守不住。
公有制就是这样。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马总、王总、许总如何？
看的明白的还能留个养老钱。
看不明白的就只能蹲班房。
杜主任的意思很明显，有人注意你了，哥们这是在保你，别闹小脾气。
何雨生转过身，重新坐起来。
“小泉纯二那边的后续需要我如何配合？”
“你到京城之后，过三天后给他回个电话，然后把我们安排的同志介绍过去就行。”
“秦家村的行画工艺品厂呢？后续应该不用我管了吧？”
“已经交由京城市政府接管了。
你跟小泉纯二签订合同之时，秦家村东侧破土动工，建立了一家国有工艺品厂。
厂领导班子目前已经搭建完成，已经正式入住秦家村。
另外从艺术学院调过去一百大专生，入住工厂，成为第一批职工。”
“那秦家的村民呢，还有我媳妇的那些亲戚！”
“继续培训，按你的承诺，培训合格者全部聘入工厂。”
说到此处，杜主任顿了顿。
“额……你小舅子被安排进厂担任副厂长，你弟媳妇陶玉珍被安排进厂担任了妇女主任。
另外，商业部还会给你和支持你的媳妇颁发特别贡献奖证书，奖励你五……额五元钱。
算是对你这次贡献的补偿……“
杜主任说的话自己都虚。
五块钱是大领导亲自下的命令。
大领导说何雨生这小子太有钱了，给多少奖金都不为多。
不如节省点经费，给五块意思意思得了。
何雨生翻了个白眼。
自己家特殊贡献奖证书都能拿来糊墙了。
还有这奖金是怎么回事，演都不演了是吗。
自己一个合同，每月两万美金的收入，一年就是二十四万。
就奖励五块钱，这也太特么抠了。
重新躺好。
“厂子成立之前，我在村里投了两千块，记得帮我要回来，那是我的钱。
一百块钱我要连号的新钱，到时候给我媳妇也能开心点。
我先睡会儿。
一会儿到韶关站，帮我买粽子、红薯、糍粑。
到衡阳站，帮我买卤豆干、盐蛋、糖炒栗子。
长沙站帮我买南瓜子。
岳阳站买风干鱼、银鱼干、莲子。
……
石家庄站买缸炉烧饼、枣糕、红枣、核桃。
保定站买驴肉火烧、蜜枣。”
此时广州到京城一共十四个车站。
何雨生站站不落，每站都叫出几样特产，全都与吃相关。
一口气说完，他的眼睛盯着杜主任。
“用你的钱你的票买，能不能做得到？”
车厢里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人究竟什么脑子，竟然能记住这么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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