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佬各怀心事地跟在宴浠跟卫萧身后。
用幽怨、灼热、嫉妒欲死的眼神, 疯狂扫射卫萧那只恬不知耻,肆无忌惮握着宴浠手腕的爪子。
宫凌凯撇着嘴,嘬着牙花子,不满和怨愤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马德, 要抓着他家浠浠的手, 抓到什么时候?那里他都还没碰过。
他都还没……拉过宴浠的手……
宫凌凯回想起刚才宴浠看自己的眼神,那赤果果的, 不容错认的嫌弃, 突然很想就地跪倒,哭天抢地。
当然, 被宴浠那一碗水端平的嫌弃眼神, 深深伤害的,不只宫凌凯。
相比于宫少爷脸上精彩鲜明的痛苦表情, 走在不远处的戚修夜,就平静很多了……
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了无生趣……
戚修夜游魂一样, 深一脚浅一脚,缓慢走着。
漂亮的狐狸眼空洞望着前方一对颀长身影,步履渐渐沉缓,最后直接停了下来,颓然地倚在墙边。
他心中有种恍然,有种自省, 不知自己今晚是怎么了。
看着宴浠和卫萧连在一起的手臂, 攥了攥自己被宴浠甩开的右手,好像心跟那只手是连着的,它们都空落落地难受。
这一晚上,他一会期待, 一会失望,一会心悸,一会心伤,患得患失的,好像所有情绪都随着那人对自己的态度而变化,所有情绪都掌握在别人手里。
他不太适应这种感觉,觉得这样太不像自己,太不戚神了。
戚修夜下意识抚了抚脖子上的小瓷瓶,垂眸看着,自嘲一笑。
——戚修夜,你在干什么啊?是单身太久,终于疯了吗?
——怎么会被一个小男生吸引,被搅乱一池静水,弄得患得患失的,你好出息啊。
戚修夜摇了摇头,涩然苦笑,决定收回自己不受控制迈出去的腿,抱着他的小瓷瓶,返回长蘑菇的小角落里,跟他的言晞继续长相厮守。
——戚神,争气点吧……
戚修夜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平复了心情,再次抬眸,眼里的受伤、失落和那抹炙热,全都藏匿了痕迹,看着前方的白色背影,只剩一丝担心。
他为自己今晚的反常,给出合理解释——不过是因为担心过分优秀,又缺乏防范意识的小男生而已。
戚修夜故意忽视那双相连手臂给他的心酸感受,不带个人情绪地理智分析。
——要是卫萧在身边的话,估计不会有事,再安排两个保镖,也就妥当了。
这样想着,戚修夜释然一笑,正要拂衣而去,余光就瞥见一道白色身影,带着一阵飒然劲风,跟他擦身而过。
在戚修夜挣扎着,给自己做心理疏导的时刻,落在两人身后的斐辰,已经追上来了。
斐公子脸厚心稳不是浪得虚名,被宴浠当面内涵不要脸,他都安之若素,心态已然稳如老狗,不是戚修夜这种大龄处男可以比拟,岂会在乎区区一个嫌弃的眼神。
而且宴浠的嫌弃,公平公正,一视同仁,在场三人雨露均沾,全都招呼到了。
这更让斐公子于眉宇之间,更多了一份不输于人的自信和底气。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负分起跑,跟戚修夜和宫凌凯这两个劲敌相比,属于输在了起跑线上。
现在看来,大家彼此彼此,不分伯仲,谁都没在宴浠那里,有多少好感度可言。
这他就放心了。
斐辰脚下步履生风,一往无前地向着宴浠疾步而去。
路过戚修夜时,斐公子侧头一瞥,看了眼一脸释然,学会放下的戚修夜,眼中眸光锐利,很是挑衅地冲他一笑。
那意思好像在说:呦,你停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斐公子昂首拓步,浑身的底气和得意,传达得不能再精准了。
戚修夜:“…………”
刚做完一番心理建设,觉得自己已经平和沉静,人淡如菊的戚神,一双狐狸眼蓦地睁大,危机意识在每个细胞里觉醒。
斐渣不可以!
多年交手,戚修夜深知斐辰有多么老脸皮厚,工于心计,精通撩汉,就是个行走中的pua高手。
如果当年言晞不是受他诱骗,最后跟斐渣走到一起,说不定现在还好好的,追逐着自己的音乐梦想,在舞台上绽放光芒。
戚修夜想到那个耀眼男孩也会被斐辰攻陷,被骗身骗心,就五内俱焚,焦灼不安。
他绝不能让宴浠重蹈覆辙,走上被斐渣欺骗的老路!
绝不可以!
刚才的失落颓然,暗自神伤,一秒消失殆尽,戚修夜眼神坚毅,大步向前。
几人前后错落着,拉开几步的距离,就要追上宴浠和卫萧,重返会场的时刻。
一个身姿俊朗,倜傥不群的人影,从门后落拓转了出来,施施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后面的追浠大军,跟随宴浠停下来的动作站定了一下,表情冷淡地看着来人。
姜威跟华熙高层喝了几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友,几家大佬,和全场焦点宴浠都不见了,就晃悠着出来看看。
结果一出来,就让他看见一整个追浠大军的排面和阵势。
姜威一脸慈和宽厚,让到一边,笑而不语,颇有置身事外,看破一切的直男风范。
然后,他只置身事外,站定两秒,就听宴浠用那种微醺微哑的嗓音,带着点软软的鼻音,喊了他一声“姜哥”。
宴浠特有的清润少年音被酒气熏染,糯糯磁磁的,非常好听。
这一声姜哥叫得,宴浠身后几人耳朵都是一酥,心里痒痒的,像被无形的手,撩拨了一下。
然后几人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声带着瓮声瓮气的“姜哥”,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个残酷而冰冷的现实,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都是娱乐圈平起平坐的人物,凭什么他姜威就能得到一声软糯糯的“姜哥”,而自己就要被宴浠嫌弃如斯?
被嫉妒腐蚀的男人,将怨毒的眼神从卫萧身上移开,缓慢而幽深地盯向姜威。
状况外的姜威也很喜欢宴浠这声“姜哥”,听着比刚才敬酒时,亲切温软了不少。
姜威看到宴浠,心里欢喜,冲宴浠展眉一笑,笑得跟邻家哥哥一样,十分爽朗亲和。
“宴浠,你去哪儿了,你的小伙伴们都在找你拍合照。”
姜威随口聊了一句,突然背脊一凉,感觉到三道如有实质的眼神。
视线越过宴浠,向宴浠身后扫了一眼。
就一眼,姜威的笑容僵在脸上,变成了抽动唇角的干笑。
“呵,呵呵。”
姜威这波仇恨拉得甚妙,宴浠身后黑云压顶,低气压盘旋。
接受到三道煞气,姜威一边干笑,一边发际线沁汗。
姜威并不知道宴浠刚才迷迷糊糊,实力嫌弃了三人一波。
没有他的出现,三人彼此不分伯仲,并驾齐驱,都是被宴浠嫌弃的身份。
但一声软糯好听的“姜哥”,却彻底打破了格局,让他与三人之间的待遇天差地别,那么醒目,那么鲜明,那么的……惹人嫉妒。
仇恨值已经接近满点,宴浠眼神迷离,一看就是醉了,还兀自讷讷说着。
“姜哥,我,我有话跟你说……”
“哦……”迎着不同方向的三道怨毒视线,姜威提起一口气,也没在怕的。
他以凛然无畏,心底无私的直男之姿,一边跟宴浠说话,一边回瞪众人。
——你们适可而止,我跟你们不同,我是直男!只想把宴浠签来,好好培养扶持。
——瞅瞅你们的格局,难道只有我姜威有事业心?
姜威回瞪完毕,然后,下一刻,就看宴浠踉跄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微抬着头,望着自己。
“姜哥,你人真好,总是默默帮我,我很……”
四下一片静寂,间或传来一声宫大少控制不住的吸气声。
姜威恍了下神,莫名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这个语境,这个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软糯声线……
姜威垂眸去看,男孩浅瞳里泛着点水光,轻缓眼尾染着一抹绯色,映在昳丽白净的脸上,有一丝难得的艳色。
视线下移,男孩抿了抿唇,努力在模糊的意识里,翻找恰当的词汇。
嘴唇也不似平日的淡色,像淬了玫瑰花汁,朱红而润泽。
姜威喉结动了一下,感觉自己某些坚定的自我认知,正在轻微动摇。
宴浠把“敬仰”,“尊敬”各种不太对的词抛开,终于找到妥帖的词,喃喃:“……我很感谢你。”
姜威收回一颗扑通扑通的直男心,深深松了口气。
宴浠背后,三个男人也同时放松了肩背。
刚一松懈,就听宴浠轻声启口:“刚才,敬酒时,我有话,想问你……”
此话一出,几人再次紧张起来。
姜威不禁吸了口气。
内心崩溃呐喊:到底是谁让宴浠喝这么多酒的,我的天。
喝完酒的宴浠跟平时很不一样,像卸去了所有铠甲和伪装,眼里只剩温山软水,软萌乖顺得不行。
但……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能活活把人撩死。
——来人啊,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男孩被酒精侵染的声线和说话的内容,让现场再次弥散起暧昧气氛。
两人之间,语焉不详,两人之外,醋海生波……
姜威身形一僵,视野所及,宴浠背后,有人摩拳擦掌,有人咬牙切齿,更有人要跟他好友反目。
姜威梗着脖子收回视线,不要命地听宴浠把话说完。
“要问我,什么……”
宴浠脑子里懵懵然的,回想给姜威敬酒时,被那个男人一个抹唇杀打断的话。
男人指尖拂唇,冲他邪魅坏笑的情景不期然间,飞速闪回,宴浠懵懂地甩头,想把那个太美不敢看的画面甩出脑际。
这么一甩,头更晕了,原地踉跄了一下,差点给姜威跪下。
姜威下意识弯腰扶住宴浠,双手很绅士地擎着男孩的手臂,依然感觉手上一片灼热,要被几人眼中的妒火在肤表烧出洞来。
宴浠站稳,望着姜威:“我想问,你那时说,希望我加入星威……”
他揉了揉开始对不准焦距的眼睛,语气认真里还透着点稚气:“还算数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姜威整个人愣住,沐浴着一众羡慕嫉妒恨的可怕视线,声音激动得发颤:“当然,算数。”
旋即很快调整情绪,拿出星威ceo的语气,严谨补充道:“星威全体同仁一直等着你的答复。”
“姜哥……我签星威。”
宴浠说完,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心事,阖上眼睛,全身一软,向前栽倒,姜威顺势上前,擎着宴浠下滑的身形。
宴浠额头抵在姜威肩上,就那样不动了。
与此同时,在场几人同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心裂的声音……
现场于片刻的静寂后,响起了几声异响,一个是斐辰在咯咯攥拳。
一个是宫凌凯在咣咣锤墙。
戚修夜只是微低了头,垂着眼眸,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
姜威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顶峰,有种成为最后吃鸡玩家的实感,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欣喜和感动的泪意。
扶着男孩,像擎着星威的台柱子,姜威事业心骤起,侧着头,低声说。
“宴浠,星威不会辜负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姜威暂时不会弯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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