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退票那一步,你替我走了。”
他闭上嘴。
几分钟后,票务主管抱回蓝色档案夹。
封条重新贴上,法务在封条上签字。
我要求拍照。
法务同意。
照片里,蓝色档案夹躺在会议桌中间。
标签上写着马尔代夫蜜月团。
我的名字被一条红色封存签压住。
我看着那条红签,胸口没有轻松。
只有一种很钝的痛。
像行李箱轮子终于从金属槽里拔出来,却已经磨坏了一圈。
会后,蒋敏送我到电梯口。
她说:“许女士,小赵违规给您复印件,公司会处理。”
我停下。
“如果你们处理她,我会把这点写进补充投诉。”
蒋敏脸上闪过恼意。
我把接待单复印件递给她看。
“今天上午你盖章确认封存。她给的是本人材料。真正违规的是十五点三十八分改号码的人。”
蒋敏没有接话。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听见她在门外说:“我们会按流程。”
我说:“流程这次要从头开始。”
电梯下降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周砚母亲、周砚小姨、几个我只在婚礼上见过的亲戚轮流给我发消息。
有骂的,有劝的,有发红包让我先消气的。
我一个也没点开。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
我看见自己白裙外套皱得厉害,眼妆也没剩多少。
证件袋鼓鼓囊囊,像一只临时长出来的盾。
出了大楼,我妈在门口等我。
她没有问结果。
她把一件针织外套披到我肩上。
“先吃饭。”
我说:“我不饿。”
她握住我的手。
“那就陪我吃。”
我跟她去了街角的小面馆。
面端上来时,热气扑到脸上。
我才发现自己一天只吃了那颗薄荷糖。
我妈把筷子递给我。
“你爸在家整理群消息。他说自己打字慢,但每一句都能当证据。”
我差点笑出来。
笑到一半,眼泪掉进碗里。
我妈没有劝我别哭。
她只是把纸巾放到我手边。
“知夏,你小时候比赛丢过护照,还记得吗?”
我点头。
“你哭了五分钟,然后把走过的路按店铺招牌一间一间倒回去。最后在卖冰淇淋的柜台下面找到了。”
我夹起一根面,又放下。
“那时候护照是真的丢了。”
“这次也是。只是丢的东西不止一本。”
她这句话很轻。
却比所有亲戚的劝都重。
吃完面,我回到婚房。
门口喜字被风吹掉半边。
我没有重新贴。
我把今天所有纸质材料扫描,命名。
文件名不写“背叛”。
我写时间。
十五点三十八,联系人号码变更。
十五点四十二,票务退票。
十五点五十九,签证紧急联系人。
十六点零六,保险受益人。
十六点十三,退团理由补录。
每个文件都上传云盘和邮箱。
然后我写了一份婚内财产风险说明,发给律师同学宋棠。
宋棠很快回电话。
她听完第一句就骂周砚。
我打断她:“先别骂,帮我看路径。”
她吸了一口气。
“好。你现在有三条:消费争议,保险批单争议,婚内财产和身份冒用。离婚另算。”
“能冻结共同账户吗?”
“如果账户是你主信用体系挂靠,可以先保全争议款项。夫妻共同财产要走法院或双方协议,但你可以先撤销授权和预警。”
“他境外消费呢?”
“不要替他担保。”
我看着桌上的戒指。
“他会说我毁了蜜月。”
宋棠冷笑:“蜜月被退票那一刻已经毁了。你现在是在捡证据。”
这句话很锋利。
我把它记在纸边。
不是为了以后说给周砚听。
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心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