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锦澜旅行发来阶段性复核函。
他们承认团队端在未取得许知夏本人二次确认的情况下,变更联系号码并办理退团。
他们承认退团确认、票务退改和保险批改流程顺序存在异常。
他们暂停本单争议款项结算,配合保险、银行和市场监管调查。
最后一段写得很保守。
关于签名真伪及相关责任,待进一步核验。
我把函件转给宋棠。
宋棠回:够用了,先申请账户风险隔离。
我去银行办理时,周砚的视频又打来。
这次他站在酒店走廊。
林苒不在镜头里。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
“知夏,我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错。
银行大厅很安静。
我走到角落,打开录音提示。
“你错在哪里?”
他闭了闭眼。
“我不该瞒你带林苒。”
“还有呢?”
“不该用你的卡做担保。”
“还有呢?”
他声音低下来。
“不该让旅行社流程走那么急。”
我看着屏幕。
“不是急。是倒签。”
他脸上掠过一丝烦躁,又很快压下去。
“这些词都是别人教你的吧?宋棠?你爸?”
我关掉他这条路。
“退票验证码为什么发到你备用机?”
“婚礼现场太乱,我怕误机。”
“你怕误机,所以先退我的票。”
他沉默。
“保险受益人为什么改林苒?”
他额角跳了一下。
“她以前和我一起创业,出过一次车祸,对保险很敏感。她要求有个保障。”
“她要求保障,你拿我当被保险人。”
“那份保险是团队一起买的。”
“被保险人是我。”
他终于抬高声音:“许知夏,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像审合同?”
我看着银行柜台上方的电子屏。
号码跳到我前一个。
“如果你每句话都像丈夫,我不用审。”
他愣住。
这句话不是金句。
它只是我终于把心里那点残留的疼说出来。
周砚放缓语气:“我回来后,我们重新办婚礼旅行。林苒我会安排好。”
“你先安排你自己的账。”
“你一定要走到离婚?”
我没有马上答。
H2要求的那种拉扯不在报告里。
它就在我手上。
我想要的是一个新婚丈夫回头承认,他在婚礼当天就错了。
我害怕失去的是这段关系曾经给过我的全部解释。
可我更怕继续替他解释。
银行叫到我的号。
我说:“我先走风险隔离。”
周砚的脸色变了。
“你不能冻结共同账户。”
“我冻结的是我名下授权和争议款。”
“那我的公司周转怎么办?”
这句话把最后一点拉扯割断了。
他说的是公司周转。
不是我们的婚姻。
我挂掉视频,走到柜台。
岑专员已经等着。
她把文件推给我。
“确认后,附属卡永久停用,境外预授权争议冻结,后续需要周先生本人另行承担。”
我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指根那圈戒痕还在发红。
签完,我把笔帽盖回去。
岑专员说:“许女士,您可以申请一份账户风险说明,后续婚姻财产纠纷用得上。”
“麻烦您。”
她打印时,银行门口有人冲进来。
周砚母亲。
她身后跟着周砚小姨。
两个人大概从亲戚群里问到了我位置。
周砚母亲一进来就喊:“许知夏,你把我们家逼成什么样了?”
银行保安立刻走过来。
我站在柜台边,没有退。
“阿姨,这是银行营业厅。”
“我儿子在国外酒店走廊坐了一夜,你满意了?”
“他可以付自己的房费。”
她抬手要打我。
保安拦住。
周砚小姨一边劝,一边举着手机拍。
“大家看看,现在新媳妇多厉害,婚后三天冻结丈夫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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