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项目你继续。但周砚公司的那个展位搭建分包,我会暂停。”
这句话带来第二种损失。
它不是我失去工作。
是我必须承认,周砚曾经通过我进入很多业务。
我挂断电话后,坐了很久。
太阳照在桌面上,文件袋的塑料边反光。
我把周砚发给梁总的消息截图要来。
他写:知夏被家事刺激,判断力下降,保险和旅行社都是误会,请勿让她接触境外材料。
我把这句话读了两遍。
判断力下降。
他没有成功拿走我的蜜月,就来拿我的专业可信度。
下午,我去了婚宴酒店。
不是为找周砚。
是为找签到册和储物间监控。
酒店销售一开始说监控只能公安调取。
我没有争。
我拿出市场监管受理、旅行社复核通知和宋棠的律师函草稿。
“我只申请保全,不要求你现在交给我。”
销售脸色缓下来。
“保全申请可以登记,但要总经理批。”
我说:“请写明申请时间。”
她带我去行政办公室。
办公室墙上贴着宴会厅排期表。
我的婚礼日期还在上面,用红笔圈着。
那天我以为自己站在所有祝福中间。
现在我站在同一张排期表前,申请封存监控。
行政经理翻出当天物品移交记录。
签到册由周砚表弟带走。
婚礼储物间钥匙登记人是林苒。
我看着那一行字。
“她不是工作人员,为什么能登记钥匙?”
行政经理皱眉。
“记录写的是新人亲友协助。”
我问:“谁确认的?”
他翻到下一页。
确认人:周砚。
这两个字出现得太频繁。
频繁到它不再像丈夫的名字。
像一个审批节点。
我拍照时,行政经理说:“这份不能外传。”
“我只用于争议保全。”
他看了一眼律师函草稿,没有再拦。
离开酒店前,我走到宴会厅门口。
里面正在搭新的婚礼。
工人把白色花架搬上舞台,地毯卷起来,露出下面灰色的地砖。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拿着流程表跟司仪确认。
她笑得很亮。
我没有多看。
我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戒指。
它被透明袋隔着,不再贴着皮肤。
晚上,周砚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是他坐在国外警局样的办公室里。
他配字:酒店报警,说我们恶意逃费。你满意了?
我把照片放大。
墙上不是警局标志,是酒店安保室。
林苒坐在旁边,低着头。
她手腕上没有丝带了。
我回复:请让酒店按实际入住人和实际担保人处理。
周砚秒回: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没有回。
几分钟后,他发语音。
我照旧转文字。
他说林苒在国外过敏,医院要押金。
他说她差点晕倒。
他说如果出事,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后悔”两个字。
然后打给顾秋。
“如果林苒在境外就医,她能用我的旅行险吗?”
顾秋查了争议状态。
“不能。她不是您这份争议冻结后的有效权益人。她可以使用自己名下保单,或者周先生另行购买。”
“如果他们拿我的材料去医院?”
“请医院核验护照与保单姓名。您可以给我们发一份风险提示邮件。”
我照做。
邮件写得很冷。
海盛财险:本人许知夏从未授权林苒使用本人保险权益。
发出后,我去洗手。
水很凉。
我把手指一根根冲过。
这不是不救人。
这是不让别人拿我的名字去救他们的谎。
第三天早上,林苒的视频删了。
她给我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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