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聊聊,别让阿砚毁了。
我没有通过。
中午,她换了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起,先说录音提示。
她沉默了几秒。
“你每次都录音,不累吗?”
“你每次都换号码,不累吗?”
她笑了一下,很轻。
“许知夏,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
我没有配合。
她自己说下去。
“因为你有用。你会翻材料,会看合同,会帮他把所有漏洞补上。”
这句话不新鲜。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枚针。
我问:“你要聊什么?”
她说:“你放过旅行社和保险这条线,我劝他净身出户。”
“你拿什么劝?”
“他听我的。”
“听你的退我的票?”
她呼吸重了一下。
“那是他欠我的。我们离婚时,他把公司最难的时候留给我,一个人去找你翻身。”
“所以你们一起从我身上拿补偿。”
“我只是要一次旅行。”
“还有受益人。”
她不说话。
我等着。
录音笔的小红灯在桌面上亮。
她终于说:“受益人是他改的。我没看细。”
“签证关系配偶呢?”
“旅行社让我填,我随手写的。”
“婚礼储物间钥匙呢?”
她猛地停住。
我知道自己问对了。
她压低声音:“你查到酒店了?”
“你可以继续说。”
“我只是去拿丝带。阿砚说你的箱子上那条好看,我想借来拍照。”
“用我的手机签退团确认,也是借?”
她声音尖了起来。
“我没签!我只是把签到册照片给他,他说要给旅行社核对名字!”
我按住桌沿。
这句话足够了。
“你刚才说,你把我的签名照片给了周砚。”
她才反应过来。
“许知夏,你套我话。”
“是你打来的。”
她把电话挂了。
我把录音保存,命名为林苒签名样张来源。
手心出了一层汗。
我没有立刻给宋棠。
我先站起来,走到阳台。
江风吹进来,把喜字剩下的半边掀起。
我看着那半张红纸。
它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我把它揭下来,放进垃圾袋。
不是仪式。
只是胶已经不粘了。
下午,宋棠陪我去派出所做咨询笔录。
民警听完,没有立刻定性。
他说冒用身份、伪造签名、消费争议和婚姻纠纷之间要分清。
我点头。
“我不是要求今天处理谁。我只想把证据链先登记。”
民警看了我一眼。
“你材料准备得很全。”
宋棠在旁边说:“她本来就是做跨境材料的。”
民警把退票时间线看了两遍。
他用笔敲了敲十六点十三分那行。
“签署设备和签名样张来源,这是关键。”
我把林苒录音备份给他。
他说后续如需正式立案,会通知补材料。
走出派出所时,宋棠买了两杯冰美式。
她把其中一杯塞给我。
“奖励你没有在里面哭。”
我说:“我现在也可以哭。”
“可以,咖啡盖结实。”
我笑出声。
这次笑没有断在一半。
傍晚,梁总又给我发消息。
他说周砚公司的分包暂停后,对方财务来闹,暗示我利用私人关系打压合作方。
我打电话过去。
“梁总,如果项目因此需要换译员,我可以接受。”
他说:“你别急着切自己。你把周砚相关授权和你个人服务合同切清就行。”
“谢谢。”
“还有,西班牙展那份保险附则,我今天重看了。你当年救的不止他公司,也救过我。”
我握着咖啡杯,指尖被冰得发红。
这句话给了我一点很实在的东西。
不是安慰。
是工作记录。
我回家后,重新整理客户文件。
把周砚公司相关项目全部标红,写明利益冲突。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