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要看一段吗?”
五分钟后,他发来压缩视频。
镜头晃动得厉害。
那是婚礼现场的花絮。
我在宴会厅门口补妆,周砚把我的手机放进西装口袋。
林苒站在签到台旁边,拿着手机拍签到册。
摄影师从她身后经过时,画面刚好扫到她屏幕。
屏幕里放大的是我的签名。
下一秒,她抬头看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
不是宾客的笑。
像一个人确认自己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我把视频看了三遍。
第三遍时,手心开始发凉。
阿杜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苒站在储物间门口,手里拿着香槟色丝带卷。
周砚在她旁边,低头看备用手机。
照片没有声音。
但备用手机屏幕亮着。
阿杜说:“这张原本不准备交,因为糊了。但你可能需要。”
我回:需要,请保留原始文件和EXIF。
他回:懂。
我把摄影视频和物业视频列进时间线。
十五点三十二分,周砚拿走我的手机。
十五点三十六分,林苒拍摄签到册签名。
十五点三十八分,旅行社联系人号码变更。
十五点四十二分,退票。
十五点四十八分,林苒登记储物间钥匙。
十五点五十九分,签证紧急联系人变更。
十六点零六分,保险批单变更。
十六点十三分,退团理由补录。
这些时间排在一起时,婚礼不再像婚礼。
它像一条被精心布置过的通道。
鲜花、司仪、祝酒、签到册,全都为一个验证码让路。
我合上电脑,去阳台站了很久。
楼下有孩子在练轮滑。
轮子压过地砖,咔嗒咔嗒响。
声音和机场行李箱卡住那一下连在一起。
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因为被前妻抢走丈夫才疼。
我疼的是,周砚选中我最信任他的一天,把我的名字拆成一堆可用材料。
这句话我没有写进报告。
我只写:婚礼现场影像已保全。
晚上,林苒再次给我打电话。
这次我没接。
她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是周砚和她的聊天。
周砚说:知夏不会真闹,她最怕父母丢脸。
林苒回:她要是查保险怎么办?
周砚回:她不会,婚礼当天她没空。
我盯着最后一句。
她不会。
这三个字比骂我更伤。
我把截图保存。
林苒紧接着发第二条。
我可以作证,是他主导。
我回:请发给宋棠律师邮箱。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回一个字:怕。
我没有劝她。
怕不是免罪。
但怕可以成为她第一次说实话的理由。
凌晨,宋棠收到林苒发来的两张截图和一段语音。
语音里,周砚让她别担心。
他说:“知夏太讲体面,只要亲戚群先说她临时反悔,她就会先解释,不会先查。”
宋棠把语音转给我时,附了一句。
他低估你了。
我听完,没有觉得爽。
我只是把亲戚群截图重新命名。
舆论先行。
这是周砚证据链里最软的一环。
软到可以压住一个人的羞耻心。
也软到只要我不接,就会塌下来。
正式结果出来前,市场监管安排过一次线上补充询问。
不是调解。
工作人员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先补事实,再谈责任。”
我坐在宋棠办公室的小会议桌旁。
桌面上有两杯没动的茶。
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小撮干掉的海草。
周砚没有上线。
他让律师助理代为旁听。
林苒也没有上线。
她发来一份手写说明,字迹很乱。
她承认拍过我的签到册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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