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云姑娘闻言又将柔弱无骨的身子靠在了顾晓风身上。
“公子别急,红云这就来了。”
顾晓风可不像纪寒梧那么游刃有余,被贴了个结结实实。
他感受到身上的香软细腻,寒毛都立了起来,想一把推开,又想着不能让这女子近小师叔的身,亵渎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唯有讪讪的喝下姑娘倒的美酒,心中郁气更盛。
纪寒梧看顾晓风那不自在的样子,心想还是太年轻了。
罢了,还是让他锻炼锻炼。
“你问问这姑娘,怎么才能见到秦秦?”
顾晓风听到纪寒梧的心语,愤愤地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水,使劲磕在桌上。
“小师叔,就对秦秦那么感兴趣,我们不是来找死印的吗!”
“对。不出意外,死印就在她身上。”
顾晓风顿住了。
“公子,怎么了?喝呀——”
红云满上酒,却不见顾晓风动作。
“没什么。”
顾晓风端起酒杯。
这么说,小师叔刚刚是为了死印的下落才打听那个秦秦的下落。
那自己乱呷什么飞醋呐!
顾晓风心中的郁结一下散开,面色绯红,不知是酒精的功劳还是羞耻的功劳。
或者,两者兼有。
“吭吭!红云姑娘,秦秦姑娘怎么光在下面唱歌,不上来陪客人呐?”
顾晓风做出一副轻佻的样子。
红云笑了两声,“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秦秦她可没那么容易请出来。”
“我们不是芍亭人,还是第一次来醉红轩,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公子,你要是先见秦秦,就不用废什么心思了,乖乖等着就行了。来这儿的人,都是为了她来的。不过为她砸多少银子都不管用,她向来只挑自己顺眼的。”
“那……具体是哪种人,才有幸被挑中呢?”
“没什么规律可言,有时候是有才名的,有时候是富得流油的,有时候是容貌好的……说不定就找到公子你们了呢。”
“小师叔,既然我们都被标记上了,她肯定会选我们的吧?”
“这里有半数男子都有标记。”
……
“好好!”
一阵阵称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台上已经换人了。
那某琦色的身影从台上飘然而下,周围围着十数个凶神恶煞的打手,那些色迷心窍的客人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上前抢人。
不一会儿,纪寒梧他们所在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一个蓝衣的小童。
他一进来,红云连着那些吹拉弹唱的女子都像见了仇人一样。
“真晦气,今晚的生意又黄了。”
红云低声嘟囔。
“二位公子,我家秦秦姑娘有请。”
“二位!”
红云先炸了,“秦秦她犯什么病了!以前不是最多一个人吗!”
秦秦在醉红轩很自由,她高兴了,就会留下一位客人,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也不留。
“红云姑姑,这不干你的事!”
那小童警告地瞪了红云一眼。
“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哼!赶紧滚吧!”
红云不耐烦地赶人。
“红云姑娘,多谢款待。”
纪寒梧临走之前,放了几锭金子在桌上。
红云数了数,刚好其他人一人一锭,她有两锭。
其他姑娘对红云的分配没意见,毕竟红云陪着他们喝了那么多酒,她们只是弹了弹小曲儿,跳了跳舞。
红云看着面前的两锭金子,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
哼!算他们识相,这样,我就帮帮他们,免得他们被那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害了。
纪寒梧和顾晓风已经进了秦秦的房间。
不同于房间之外的靡颓艳绮,这间屋子倒是雅致清幽,不像是秦楼楚馆的造物,倒像是一处墨香四溢书房。
忽略那张床的话。
身着白衣的姑娘已经取下了面纱。
明眸皓齿,乌发绛唇。
和红云的张扬艳丽不同,她是一种温柔若秋水的婉约。
她的确有拿乔的资本,顾晓风敢说,就是霍娆站在这里,两个人只能说是平分秋色,不能说谁更胜一筹。
没想到灵气匮乏的缀灵天能有这样的人物。
纪寒梧却觉得这秦秦有些面善,好似在哪里见过。
而且秦秦看向他的时候,明显诧异了一下。
她隐藏的不算快,顾晓风也看见了,但没在意,以为秦秦是惊艳。毕竟自己小师叔整张脸,在御灵天都是让所有人疯狂的存在。
“秦秦姑娘,我们……是否在何处见过?”
纪寒梧可不这么想,那一眼可不是惊艳,是疑惑——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这秦秦明显就是认识他,可惜自己虽然觉得这姑娘眼熟,却不记得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公子说笑了,秦秦终日被困在这红楼之中,见的都是赏钱的恩客,要是侍奉过公子,秦秦又怎么会不记得。
秦秦敢说,今日是头一回见公子。倒是公子……不知把秦秦认成哪个楼里的姑娘了。”
顾晓风看向纪寒梧。
先是霍娆嘴里的灵牡仙子,现在又是长得像秦秦的女孩子,小师叔到底还有多少烂桃花啊——
秦秦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反客为主。
这一晚上,三个人各怀心思。
一个人在房间弹了一晚上琴,另外两个人就听了一晚上。
回园子的路上,纪寒梧还在想,这秦秦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认得自己。
该不会是御灵天的魔修,可是她身上又没有一丝魔气外泄。
“小师叔!”
“怎么。”
“我都喊了您好几声了,您想什么呢?”
“你没觉得在哪里见过秦秦吗?”
“没有啊。”
“可是,她却认得我。”
“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歌姬,怎么可能认识御灵天的剑尊。”
“或许,她不是缀灵天的人呢。”
“……那她身上也有我们要的东西,小师叔你怎么不动手?”
“没有了。”
“嗯?”
顾晓风疑惑地下了马。
门口的家仆把马牵走了。
“她认出我的时候,死印的波动就不见了。”
还真是够谨慎的,纪寒梧想说服自己秦秦没鬼都难。
顾晓风摸出舆图,那抹光亮果然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天问问红云吧?”
顾晓风不明就里。
刚才,他们从秦秦房间出来的时候,一抹艳红色的影子赶紧躲了起来。
秦秦的房间叫墨斋,被打手守得密不透风,除非是红云有什么特殊的渠道和什么特别的目的,她不可能闲着没事跑到这里了。
秦秦接客的时候,楼里的老鸨都不让进来。
第二天白天,左右都没什么事,纪寒梧的意思是,去打探打探城中的异常。
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就连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都不敢把这件事作为素材。
巧的是,他们刚刚打道回府,管家就告诉他们,有人递了帖子,邀二位去游湖。
顾晓风接过帖子一看,“是红云。”
……
“二位来的巧,再等上一段时间,芍亭的赤芍就全开了。”
“是么?我兄长倒是不喜如此艳糜的花。”
这画舫只有两顶,不大,却很精致。飞檐翘角,盘龙浮云。
红云在画舫的一顶之下弹奏琵琶,纪顾二人则在另一间欣赏乐声和美景。
“仅仅是花吗,小纪公子不是在说人吧。”
“红云姑娘盛情相邀,不会是为了跟舍弟耍耍嘴皮子这么简单吧。”
纪寒梧品了一口香茗,打断了红云和顾晓风的唇枪舌战。
他们已经这样你来我往一刻钟了。
原因是红云只邀请了纪寒梧一个人,帖子上并没有写着纪巽两个字。
顾晓风总觉得红云对纪寒梧有什么非分之想。
红云觉得顾晓风不请自来就算了,还一个劲儿的针对自己,是有什么大病。
“纪公子,红云只是好奇秦秦姐姐怎么没有留你们过夜。要知道,往常她留人在墨斋,人都要好几天才能从墨斋出来呢!”
“大抵秦秦姑娘见了纪某和舍弟,以为不得其心。”
“怎么会呢!依我说,你一个人就比她之前挑的所有人加起来还优秀了!”
红云激动的琵琶也不弹了。
顾晓风觉得红云总算说了一句顺耳的话。
“不过,幸好她没留你们,不然你们就惨了……”
红云低声嘟囔。
“你说什么?”
顾晓风没听清,纪寒梧却听清了。
看来,这红云真的知道什么。
“可惜。纪某对秦秦姑娘一见倾心,不知还能不能得她青睐,再听她抚琴一曲。”
纪寒梧声音很冷,脸上也无甚表情,他敛着目,倒叫旁两个人琢磨出一丝可怜兮兮的意味。
要是霍娆之类的,站在这里,恐怕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激起来了。纪寒梧向来不假辞色,能做出的最夸张的神色就是这副模样了。一般他做出这个样子,那就是有人要大难临头了。还记得有一回在盈月楼,他们作弄纪寒梧,让纪寒梧顶了一个人,事情完了以后,温如晦、佘青、霍娆被他用残月追着打,连年幼的苏燕燕都没放过。
不过,这次纪寒梧到不是想把谁收拾一顿,他只是单纯的在想,自己好像知道在哪见过秦秦了。
不,应该说是秦秦这张脸。
如果秦秦真的认识自己,那御灵天的某个人……或者说,某条蛇,恐怕和这所谓的秦秦,有不小的关系呢。
“真不知道那个毒妇有什么本事,让你们一个二个都对她心心念念的,想当年我当台柱子的时候,也没见有谁为我这么疯狂啊!”
“我看你就是嫉妒,那秦秦姑娘静雅淑婉,比你这……”
“我怎么了!你说呀!”
红云突然抓狂起来,摔了抱着的琵琶。
顾晓风一下子懵了,不知道红云怎么突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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