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顾雎到醉红轩找了红云几次,红云总是推脱。
“顾公子,你不明白,你是城主的小儿子,我只是烟花之地的技子,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城主城主夫人呢?难道他们也不在乎吗?”
“我会说服我爹娘,你一定会被我顾雎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迎回家!我家还有我兄长,城主之位由他继承,我爹娘一定不会太介意我娶你的!”
“我跟你说不通!你别来见我了!我们不可能!”
红云不知道顾雎为什么这么天真。
“红云!”顾雎扳过红云的肩膀,“你看着我,你难道不爱我吗?”
红云没有抬起眼睛。
“好……只要你亲口说出你不爱我,我就走,再也不来找你了!”
“我不爱你……”
“看着我!”
顾雎重重摇了一下红云的肩膀。
“我不爱你!不爱你!滚呐!”
红云闭着眼挣扎。
“好!你不敢看我,就是不敢承认爱我。我去搞定我爹娘,我会让他们亲自来提亲!”
两个人不欢而散。
后来,红云突然收到了顾少夫人游湖的邀请。
“你不知道,阿雎那小子,这几天为了你的事,皮都被爹娘扒下来一层。受了几十板子,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顾少夫人是个十分温婉的女子,温和的口吻让红云想起了自己还没有被买到青楼时,和自己相依为命的长姐。
红云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顾少夫人拉过红云的手,“你跟阿雎还真是像,两个人都是倔脾气。阿雎他哥哥让我来劝劝你,爹娘那边已经快松口了,你也好好考虑考虑,别让阿雎做无用功。”
红云在醉红轩这么多年,手上咱两不少银子,赎身绰绰有余,但想弄个像样的嫁妆根本不可能。
其实她也没期待能多风光的出嫁,但她能遇到顾雎,是她的幸运。
她决定赌一把。
红云开始在醉红轩消极怠工,整日整夜的待在顾雎的身边消磨时间,两个人似乎是想要把以前错过的时间都弥补回来。
凑巧,当时整个醉红轩都在追捧新来的秦秦,红云没什么人关注。
醉红轩的鸨母见红云已经有了赎身的想法,干脆提了秦秦做头牌。
就这样过了半年,顾父顾母终于松口了。
那一天晚上,顾雎和红云都觉得自己是最后一次待在醉红轩了。
顾雎是来给红云赎身的。
但偏偏事情就这么可笑,顾雎被秦秦选中了。
而顾雎竟然真的去了墨斋。
这一晚以后,顾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再也没提过娶红云的事,整日往醉红轩跑,去找……
秦秦。
任凭红云怎么拦他,他都像着了魔一样疯狂迷恋着秦秦。
“听红云姑娘的描述,顾二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物,不至于一夜之间就见异思迁了。”
“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肯定是秦秦有什么古怪!这也是为何我会好奇你们清醒地从秦秦的房间里出来了,还没有被她迷住……”
顾雎的兄长,顾家的大公子顾恺,也不相信自己的小弟是一个在感情上三心二意的人。
他尾随顾雎,夜访醉红轩,想看看这秦秦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让自己的弟弟性情大变。
而后,他也被秦秦选中了。
顾恺变得和顾雎一样,开始无心公务,夜不归宿,流连花丛。
这花丛里只有一枝花,那就是秦秦。
当时顾少夫人身怀六甲,临近生产,就听到比爱惜眼珠子还爱惜自己的夫君在青楼一掷千金,夜夜笙歌,还和亲弟弟争风吃醋的消息。
她难产了。
小孩保住了,大人没保住。
本来因为自己两个儿子的事情,顾城主已经气得不轻了。再加上这么一遭,顾城主直接气得一病不起。
顾恺暂代城主职位。
之前,老顾城主已经提出过要封了醉红轩,被自己两个儿子极力反对。虽然没封成,但醉红轩还是因此收敛了不少。
如今顾恺暂代城主,醉红轩最后的阻碍也消失了,变本加厉地压榨楼里的姑娘小倌,还凭借秦秦和别的青楼恶性竞争,让醉红轩成了红巷的龙头老大。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芍亭陆续地有青壮男子失踪。
并且因为顾恺的运作,无人置喙。这也是为什么,纪寒梧他们怎么打听有关失踪的事情都无果。
“红云姑娘说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秦秦姑娘和此事有关?”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说这话可是有证据的。”
“哦——是吗?”
“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免得你们之后中毒深了告诉秦秦。”
“那姑娘不怕……纪某把你的猜测告诉她?”
“这有什么?我早就当面质疑过她了,她也没把我怎么样。”
顾晓风一直听着纪寒梧和红云对话。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
这两个顾姓兄弟也太给他们老顾家丢人了,自己以后绝不会成为这种负心汉,哪怕妖魔蛊惑也不会!
“你们今晚还会去醉红轩吗?”
“会吧,毕竟我们还有东西……”
“纪巽——”
顾晓风想也没想地回答,忘了有些事情不能说了。
他闭上了嘴。
红云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他们不简单,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毕竟,谁还没有个秘密呢?
之后几日,纪寒梧和顾晓风都在醉红轩蹲守。
可奇怪的是,秦秦再也没有在醉红轩露面了,只在墨斋候着来访的客人,就像是察觉了什么。
问起老鸨,只说秦秦身体抱恙,不能见风。
舆图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亮起属于死印的光。
纪寒梧和顾晓风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刚好红云和他们还算有点交情,两人便假借在红云处过夜的名义,潜入了墨斋。
秦秦每晚都会挑不同的人,那些人出了墨斋就和红云形容的一样,为秦秦着迷。
纪寒梧和顾晓风偷偷观察过那几个人,他们使不了灵力,除了用八卦镜看见的那个吻痕,其他的什么也判断不了,只有从秦秦本尊这里入手。
虽然不能使用隐匿阵法,但就算秦秦真的是妖邪,她的能力跟纪寒梧他们一样被压制的死死的,照样发现不了蹲在房梁阴影里的两个人。
这里是墨斋,两人蹲在梁上想看看秦秦到底对客人做了什么,能让他们那么着迷。
那客人开始一直想对秦秦动手动脚,秦秦让他不要猴急,先听一首曲子。
悠扬的琴声奏响,那客人渐渐安分下来。
这曲子和他们之前听的没有什么区别,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它偏偏又像是能蛊惑人,因为那个客人现在呆呆的坐着,一动也不动。
当然,也有可能是曲子用的术法太低级了,对梁上的两个人根本没有用。毕竟,灵力可能因为法则而受到压制,而他们淬炼的体魄却是法则无法更改的。
“平—安—无—事!”
“咚!——咚!咚!”
三更了。
就在两个人以为他们又要听秦秦弹一晚上曲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动了。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吱呀——”
墨斋的雕花木门被人推开了。
一团小小的影子出现在了门口。
“呼——”
一阵风吹过,屋子里的烛火全都熄了。
“杳杳,把他带到爹爹那儿去。”,,,
“嗬嗬——”
屋子里响起一阵拖拽的声音。
“吱呀——叩。”
门又关上了。
纪寒梧和顾晓风目力极佳,能看清那男子被一团黑灰色的东西拖走了,秦秦径自躺在了床上,似乎是准备入睡。
“飒!”
木制的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移动,那瘆人的声音,像是冷血动物的鳞片在地上滑动。
两根房梁上的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嗬嗬——”
“嘶嘶——”
两个不同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回响,是同样的瘆人。
这个方向……
它们要出城!
两个东西移动的速度都很快,两个人都差点跟丢了。
它们七绕八拐地到了城外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纪寒梧和顾晓风放慢了速度。
整个村庄上空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黑云,浓稠的像化不开的墨。
尤其是村子西边的一间小屋上空,那里的黑云重重垂垂,仿佛马上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垮下来了。
看来秦秦的老巢就在那里了。
两个人一踏进村子,就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腥气,像是放置太久了的血,又像是一嘴被蛀烂的牙齿散发出来的味道。
越离那间屋子近,那股味道就越浓烈,恶臭难闻。
“咕噜……咕噜……啪——”
水流涌动和气泡破裂的声音在这个静悄悄的坝子响起。
顾晓风抓住了纪寒梧的袖子,心语到,“小师叔,我难受……”
纪寒梧着实没想到,缀灵天也能聚起这么多煞气。这里的煞气,比仙人台瘴气林里的瘴气还厉害。
一股清凉的气息在顾晓风鼻尖萦绕。
“拿着。”
一个白瓷瓶被冷白的手托着。
顾晓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己又拖小师叔的后腿了。
“别分心。”
不知道屋子里是什么情况,两个人一人在窗纸上捅了个眼。
屋子里面很昏暗,唯一能提供点光亮的只有床边的那盏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男子,地上也躺着一个男子。
地上的是醉红轩里被秦秦选中的男子,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秦秦口中的“爹爹”了。
有床帏遮挡,看不清楚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依红云所言,秦秦既是卖身葬父,那这床上躺着该是她的父亲,地上蹲着的那小孩该是她的弟弟。
烛台离那小孩儿很久,他们终于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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