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李怀安又一次来到了并肩王府附近。
不是来偷东西的。
是来见一个人的。
青鸾。
昨晚在书房碰到的那个王府暗卫。
萧晚晴告诉他，青鸾被赵匡打了三十军棍之后，被关在了王府西院的柴房里。
理由是"办事不力"。
但李怀安不信。
一个暗卫如果只是办事不力，赵匡不至于怀疑到让她去柴房"反省"。
更可能的情况是，赵匡在试探她。
或者说，软禁她。
李怀安翻过西院的围墙，落在一片竹林后面。
柴房在西院最角落的位置，门口有一个护卫把守。
护卫正在打瞌睡。
李怀安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掌砍在护卫的后颈上。
护卫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推开门，闪身进了柴房。
柴房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一丝。
青鸾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背对着门。
她的身上满是鞭痕，衣服被血浸透了。
"谁？"青鸾猛地转身，手里多了一把短刀。
她的眼神像受伤的野兽，警惕到了极点。
"别紧张。"李怀安举起双手，"我是昨晚书房里的那个人。"
青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不是。"李怀安蹲下身，和她平视。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昨晚在书房拿的是什么？"
青鸾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我说了，不该你知道。"
"那我换个问题。"李怀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不想离开赵匡？"
青鸾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什么？"
"你想不想离开赵匡？"李怀安重复了一遍，"我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自由的机会。"
青鸾死死盯着他，短刀横在两人之间。
"你凭什么？"
"凭我是皇帝的人。"
柴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青鸾突然笑了一声。
"皇帝的人？"
"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怎么了？"李怀安不以为意，"小太监也能要你命。"
青鸾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月光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
"你知道我在王府待了多久吗？"
"多久？"
"五年。"
"五年里，我替他杀了十七个人。"
"有朝廷的官员，有无辜的百姓，还有……我自己的亲哥哥。"
李怀安的心沉了下去。
"你哥也是赵匡的人？"
"我哥不是。"青鸾的声音沙哑了，"我哥是京营的一个普通百户。"
"赵匡发现他想逃跑，就让我去杀他。"
"我不杀，他就杀我。"
"我杀了。"
李怀安没有说话。
这种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从那天起，我就想死。"青鸾抬起头，眼底是深深的绝望。
"但我不能死。"
"我哥还有一个女儿，才六岁。"
"我死了，那孩子也得死。"
"所以我只能活着，继续当赵匡的刀。"
李怀安深吸一口气。
"我可以帮你。"
"帮你杀了赵匡，帮你救出你侄女，帮你重新开始。"
青鸾看着他。
"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
李怀安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印，在月光下晃了晃。
青鸾看到铜印上的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赵匡私刻的玉玺。"
"谋逆铁证。"
"有了这个，再加上其他的证据，赵匡必死无疑。"
青鸾的手开始发抖。
"你真的能杀了他？"
"不是我杀。"李怀安摇了摇头，"是让朝廷杀。"
"证据确凿，谋逆大罪，诛九族。"
青鸾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好。"
"我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杀了赵匡之后，放我和我侄女走。"
"我们去边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
李怀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青鸾睁开眼，把短刀收了起来。
"赵匡在王府地下有一间密室。"
"里面藏着他和北镇抚司的全部联络记录。"
"还有他多年来收买的朝臣名单。"
"那才是真正的谋逆核心。"
"密室在哪？"
"书房书桌底下，有一块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有一把铜钥匙。"
"用钥匙打开书房地板上的第三块砖，就能下去。"
李怀安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青鸾的表情变得凝重。
"赵匡从落鹰谷带回来了一批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他看得比命还重要。"
"放在密室的最里面，用铁链锁着。"
李怀安的心跳加速。
落鹰谷带回来的东西。
比命还重要。
会是什么？
"谢了。"李怀安站起身，"你先好好养伤。"
"等时机成熟，我来接你。"
青鸾点了点头。
李怀安闪出柴房，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深夜，李怀安再次潜入王府。
这一次，他直奔书房。
按照青鸾说的方法，打开暗格，找到铜钥匙。
然后撬开书房地板上的第三块砖。
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出现在面前。
阴冷潮湿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李怀安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密室不大，大约三丈见方。
四壁摆满了木架，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信件和账册。
李怀安快速翻看，每一样都是赵匡谋逆的铁证。
朝臣名单、银两往来、兵力部署、联络暗号……
应有尽有。
他全部收进了芥子珠空间里。
然后走向密室最里面。
铁链锁着一个大木箱。
李怀安用刀劈开铁链，打开木箱。
箱子里放着的……
是兵器。
不是普通的兵器。
是铠甲。
整整三十套精良的铁甲，刀刃锋利，甲片厚实。
这是军用铠甲。
而且是只有边关精锐才能配备的那种。
"赵匡从边关偷运了三十套精甲进京。"
"他想干什么？"
李怀安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三十套精甲，武装三十个死士。
配合北镇抚司的三百精锐。
再加上王府里的护卫。
赵匡的力量，远超想象。
他把所有证据收好，正准备离开。
密室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李怀安心头一沉。
被发现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