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光高照, 而她正趴在一具富有弹性的男性躯-体之上,腰肢被死死环住,勒得她简直有些喘不过气。
她仰头看到的是还闭眼的拉斐尔, 圣子的睡颜美好勾人,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辨, 修长的脖颈毫无防备,略有一层薄薄肌肉覆盖着赤-裸的上身, 从流畅的身线到性感锁骨, 都在勾动着属于初醒的躁动, 但莉莉暂时没那个兴致。
艰难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 莉莉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儿毫无痕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条胳膊再次把她拉回了床上,耳鬓厮磨间, 含着睡意的沙哑声线实在致命。
“你要去哪儿?”
拉斐尔认真地盯住了她的眼睛发问。
他整个人温和又平静,和昨晚凶恶的暴徒简直判若两人, 在这个寻常的早上,莉莉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去吃早饭。”
拉斐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认真道:“那你应该叫上我一起。”
“那你现在起来。”
莉莉没好气地拍掉他的胳膊, 顶着床上人意味不明的炽热目光踩在了地上。
她的衣服都被整整齐齐摆在了床边,一看就不是莉莉会整理出来的样子,还有本该被她丢在凯瑟琳家门外的那件外套也好好地挂在衣帽架上,明显是有人特地整理的。
就在她拿起外套的时候,一枚吊坠极有存在感地掉了出来,细线串的白珐琅圆珠,此时的它老实的像是地摊上就能淘到的小玩意儿。
昨夜的骇人一幕似乎还在眼前,莉莉把它抓了起来, “这是什么?”
“记忆。”
拉斐尔这次没有隐瞒,他正以一个慵懒随意的姿态半靠在床头,像是有些还未过去的起床气。
在索要了一个早安吻之后,他才补充道:“我不想要的记忆都在里面,大部分都很糟心,还有小部分记不记得都无所谓。”
“什么意思?”
“它是一个容器,只能装记忆而已。”
莉莉挑眉,这有点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唔——昨晚你出去了一趟。”拉斐尔回答道,但不等莉莉松一口气,他又蹙眉若有所思,“然后你干了些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很生气。”
他说着生气,动作却是把脑袋搁在了莉莉的肩膀上,像是在寻求安慰一般乖巧,被靠着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莉莉按住了他的肩膀,拉开一小段距离,确定自己能够拔腿就跑后才试探着问道:“那你现在呢?”
“还有点。”
莉莉试图和他讲道理,“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差点儿杀了我。”
拉斐尔眨了眨眼,最终毫无内疚之情地点了头,“我太生气了,但我忘了是为什么了。”
他嘴上说着生气,但神色是始终平静,甚至有心情撩起了莉莉的耳发,又把那个吊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塞入她的领口。
“这样你去哪里我都能知道。”
他伸手阻止了莉莉拒绝的话,不容抗拒道:“你在我这里已经没什么信誉可言了,而且我知道你不是要去吃早餐,而是要去找昨晚的那个女人,你又在骗我。”
在莉莉哑口无言的时候,拉斐尔已经非常贴心地帮她做出了安排,“她还活着,等吃完早餐我再带你去找她好吗?”
他的话语明明是温柔的,唇边甚至还有有着笑意,但莉莉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胆敢摇头,他会把自己的脑袋给拧下来。
拯救莉莉的是一道急促的敲门声,莫娜是来告诉两人男爵失踪的消息。
“他昨晚彻夜未归。”莫娜简直心急如焚,“他有和你们说什么吗?”
她看起来比前几日更为憔悴,忧思堆满了她的双眼,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她的肚子里明明还怀着一个孩子,整个人却在肉眼可见地消减下来,好像全部的生命力都系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五个月的腹部有些超乎寻常的臃肿,莉莉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黑暗的气息,也许她是无辜的,但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莫娜顿时面露为难,她不擅长藏住自己的想法,也知道男爵去了哪里。
“仆人已经去找过了,但那儿空无一人。”
“那你知道是他杀了你的丈夫吗?”拉斐尔把门打开,平静地发问。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从身后将莉莉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做出了保护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莫娜的一举一动。
这个问题让莫娜简直难以置信,面色愈发苍白,连指尖都难以控制地颤抖着。
“你什么意思?”
“他设计杀了你的丈夫。”拉斐尔耐性极佳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把她从头打量到脚,简直刻薄到每一根头发丝。最后落在她护着的肚子上,“你就不好奇自己怀着的是什么吗?”
眼看着莫娜转身就要离开,莉莉眼疾手快把她拉进了房间,连哄带骗按在了椅子上,这次没有一个圣母心的男孩儿来阻止她套话了。
在这个可怜女人的哭哭啼啼中,她把憋在心里零零碎碎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他们很早就知道男爵在外面养了女人,就连搬到这儿都是那个女人的主意,她美到惊人也温柔体贴,为男爵牵桥搭线做了一笔大生意,也是因为那笔大生意,才有了现在的伍德家族,至于让他们大赚一笔的市政规划,也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锦上添花。
“饲养血食?”
就莉莉所知,本家对于饲养血食的附属家族一向待遇不错,偏僻如拉齐奥也能得到几十袋金币的奖励,再繁荣些的,甚至成了一方有名有姓的大领主。
莫娜只是哭着摇头,“我不知道,罗曼说他发现了些东西,他去找了地区主教,第二天地区主教就死在了床教堂里。我让他别追查下去了,他明明已经答应了我了,还说要带着我回去看看母亲的坟墓,但那天早上他抛下了我一个人就回了老家……”
再后被人杀人灭口。
她在看到丈夫尸体的时候直接昏厥了过去,肚子里的孩子也本该随着父亲一道离开她,但男爵说他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孙子,并且给莫娜吃下了一个小丸子。
等莫娜从浑浑噩噩中清醒些的时候,只记得孩子的父亲离开了,但他们的孩子还在,她会保护好这个孩子。
至此,莫娜已经泣不成声,望向自己腹部的时候,眼中只剩下了恐惧。
莉莉用手覆上了莫娜的双眼,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我有个不太好的想法。”
“嗯。”
整个过程中,拉斐尔好像都心不在焉的,对那曲折离奇的故事,感人至深的爱情还是肮脏下作的阴谋都兴致阑珊,他把玩着莉莉脑后因为压着睡觉而翘起来的几缕头发,想把它们编进发里去。
莉莉想从他怀里出去,但被揪住的头发限制了她的不情不愿,曾经好欺负的男孩儿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有。”拉斐尔话语轻快。
他停下手满意地看了自己的杰作,两股小辫被编到了一起,抽了莉莉裙上的一条丝带,在上面绑了一个小花。
“你的想法是对的,而且凯瑟琳在骗你。”他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但就在莉莉等他下文的时候,却话锋一转问道:“你还吃早饭吗?”
莉莉当然没了胃口。
在拉斐尔有些遗憾的目光中,她的双眼被蒙上,身边的温度骤然下降,只有贴在她身后的人传递着温度。
“你在搞什么?”莉莉讨厌失控的感觉。
一声轻笑后,覆在她眼上的手终于移开,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连脚下都像是不存在的空间,视线里唯一的颜色就是尽头处的一抹红。
那是狼狈垂泪的凯瑟琳,红色的裙装残破地挂在身上,眼尾哭红让人心疼,像是在金丝雀的牢笼里经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她看到莉莉之后,绝望的美目中有了一丝丝希望,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拉住她。
也就在此时,莉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身后走出的拉斐尔,徒手拧掉了凯瑟琳的脖子,余下的尸体轰然倒下,漂亮的头颅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眼中还残留着凄楚的泪花。
她没有化作灰烬。
莉莉终于看清了支撑起这具身体的是什么,密密麻麻的红色触须取代了每一条块血肉,与这具身体完全融为一体,就和占领圣子安东尼身体的秽种形态一般无二。
“简单的扩张已经满足不了它们的胃口了,它们在寻找宿主,死去的宿主。”
不管是从布鲁里希达河流中爬出的尸体,还是冰室里圣子安东尼的遗骸,甚至眼前的凯瑟琳·摩根,他们都是秽种的宿主,死去或者濒死的□□经由秽种重新活动起来,活死人一样游荡于此。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伍德家族,不仅因为伍德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还因为他们的老宅不远处,就是尼克妃莉娅家族。
在死人方面的研究当然得靠尼克妃莉娅,那群玩-弄尸体的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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