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是血的两个人, 气喘吁吁地半躺在了液化的圣光池子里,因为在一次求生失败而气急败坏的莉莉又踢了身边的人一脚,但这一脚下去, 可能是腿上被掐破的自己更疼一点。
“别白费力气了。”
拉斐尔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脚踝,再将其按下, 这样重复的举动在这段时间已经不下五六次,但有的人就是不愿意放弃尝试。
“你杀不了我, 也杀不了你自己。”只会让血淋淋的现状更加恐怖而已。
就算再怎么小心也会有被莉莉偷袭成功的时候, 拉斐尔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一道口子, 断口已经重新长出了肉芽, 其实这具身体损坏也无所谓,但他现在更喜欢实际一些的接触, 这样才有可以触摸的真实感。
他把间歇性放弃挣扎的莉莉拖过去了一些,替她清洗身上的血迹, “先洗干净,然后再回去躺一会儿。”
从最初小心翼翼的试探, 到再次肆无忌惮,也就是从莉莉对拉斐尔的蛮横掠夺无可忍开始。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概念,而且无论将感知扩展到多远, 都只有他们两个存在,其余都不过是取圣光创造出来的死物,连多余的声音都不存在。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两人所作的也不过是在床上胡乱折腾,准确说是拉斐尔单等方面地企图把自己溺死在莉莉的身上,直到脆弱的床板支撑不住,帷帐垮塌把两人淹没其中,一片狼藉中稍作冷静, 这才把战场拓展到了房间之外的随便某处。
抱着她的人正迷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莉莉长舒一口气,一膝盖顶起,趁他吃痛的时候脱身而出。
反正这个空间里也没除了两人之外的活物,她光溜溜地挂着一身滚落的圣水就向外走去。
这个浴池被衔接在了莉莉卧室的一面墙外,顺着延展开来的地毯就能毫无阻碍地滚落其中,而回到房间的莉莉用从衣柜里挑出仅能穿的一条睡裙套在了身上。
再推开正门,外面依然是纯白的殿宇,但这次莉莉没有一脚踩空,她已经粗略学会了如何控制这里,踩着凭空创造的台阶从窗口翻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精疲力尽地爬上千篇一律的纯白大床,学会了闭眼就睡。
但拉斐尔几乎在下一刻就躺在了她的身边,“亲爱的?”
莉莉懒得回他,也任由自己的腰再次被抱紧。
“你就不好奇你们是怎么失败的吗?”
当然好奇,但莉莉实在累得不想开口,只能动动手指,表示你尽管说,我在听。
但拉斐尔却偏偏在这时候闭上了嘴,一言不发地玩着她手,十指相扣过还不够,现在无聊到一根根手指地研究,连指甲上的纹路都不放过。
莉莉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失去知觉只在瞬间,一片意识下沉之中,她清醒地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还是在这片糟糕透顶的空间,却不再是纯白的世界。
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袭了此处,整个世界混沌颠倒,像是打翻了一个精神癔症病人的调色盘,目力所及都是极端又疯狂,唯有不一样颜色存在就是一个熟悉的男人正面若寒霜地在向她靠近。
此时的莉莉已经毫无人形,这并不是指她被□□得有多凄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失去了实体形态,很难形容一团意识构成的东西,如雾一般有存在的证明,能被发现一点点的和周边不一样,但又实在难以捉摸。
她被固定在了有限的狭小空间之内,竭尽全力也逃脱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战栗在心底疯狂滋生,连意识体都在不住地颤抖。
“现在知道教训了吗?”
男人的语气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但莉莉根本无法回答他,连祈求都做不到。
这当然也在男人预料之中,他缓缓张开双臂将只剩下意识体的莉莉拥入了怀中,一切的抵触都是徒劳,逐步将其吞噬到再无自我的存在,彻底的融为一体。
他将自己的爱人吞噬,浩瀚的虚无之中又只剩下他一个的存在。
再次睁眼,莉莉就发现自己正被死死地搂腰抱住,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一样无法挣脱,在噩梦的后遗症之下,她有些慌张地抓住了圈住自己的胳膊,低头确认自己还是个人的形态。
一切正常,除了睡裙又一次不知所踪,只能和身边的人肌肤紧密相贴。。
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在出了一身冷汗后逐渐回温,只有背后的身躯依然滚烫,敏感的后颈也被他的气息熏到发麻。
莉莉不满地推了他的胳膊,“你要勒死我了。”
“你不会死。”
拉斐尔再一次纠正她的说法,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让莉莉翻个身过来,而不是对着她的后脑勺。
再一次亲昵地蹭了她的脖颈,拉斐尔有些关切地询问了她的不自然,“你做了噩梦是吗?”
“如果你不把我关在这儿,我就不会做噩梦。”莉莉趁机谴责了他,但后者毫无悔改之意,那坦然的目光表达着自作自受。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莉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换了个惬意的姿势,撩起一条躺到有些失去知觉的腿,将腿弯挂到了身边人性感的胯骨上,有效止住了拉斐尔的追问。
现在轮到她了。
就算再好奇,莉莉也不会傻到自己提起,那样只会让自己再变成撒气的对象,她刻意讨好地凑到了拉斐尔的脸侧,从这儿能连他每根睫毛都数的清清楚楚,也当然能准确捕捉他眼中的每一道情绪。
即使现在他的眸色平静,但莉莉还是欲盖弥彰地装糊涂。
“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
拉斐尔没有戳穿她有些浮夸的表演,“关于你们是怎么失败的。”
毫无干了坏事后被抓包的尴尬,莉莉真诚地表示了洗耳恭听,主动催促道:“那你说吧。”
在拉斐尔杀死上一任教皇亚历山大的时候,他知道亚历山大会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却鲜少地有一个极好的品质,他口中的话必然不会毫无根据,既然敢在死前用莉莉来激怒拉斐尔,那至少一定掌握了站得住脚的证据,甚至他自己也参与其中。
再联想到几次灵魂相会之时,莉莉突如其来热情,还有提出把深渊作为婚礼地点,拉斐尔很肯定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一定有事情在瞒着他。
根据以往经验,多半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短暂的心凉过后,拉斐尔把最后一把尚未来得及消化的秘银圣器圣玛丽交给了凯尔,将一部分神识分割附在其上,并交代了凯尔保存妥当。
即使拉斐尔被困在了某处,也尚且有一道意识在外行走,不必再和从前一样苦苦等待所谓的神降者。
做完之后,他就循着莉莉的坐标一脚踏入了陷阱之中。
拉斐尔按住了莉莉的下唇,那张嘴里说出来的话简直是刻薄得深入人心,让他差点就想当场现身。
“你和凯尔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当场抓住,已经破罐子破摔的莉莉不在乎,干脆咬在了他的手指上,直到尝到了香甜的血液才忿忿松口。
“就这样吗?”
当然不止,深渊之内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复杂了,不然也不会赶在婚礼之日他才满心怨愤地仓促到来,但拉斐尔不准备告诉她,因为有些事情不会再有机会发生。
他肯定地点了头,“当然就这样,从外面破解炼金矩阵比从内部方便多。”但对于是如何绕过层层守卫靠近深渊,又是如何在深渊之内几乎毫发无伤地解决丹尼斯维尔的,拉斐尔一概只字未提。
看起来已经不必自己再来解释前因后果,碾碎自己最后一点愧疚之情,莉莉装作无辜地问道:“那你会原谅我吗?”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拉斐尔稍稍挑了眉,似乎起初的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和解,脑内设想的千百种让她后悔的手段也没能用得上。毕竟没有什么是上一次床解决不了的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而他们已经在这里黏腻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时间,现在他又兴致勃勃了。
情人间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事情,莉莉主动勾住了拉斐尔的脖子,送上一个气息缠绵的吻,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心口感知他的逐渐加快的心跳和正在沸腾的血液,好像他们已然心意相连。
就在她再一次被情动之人翻身压下的时候,莉莉一声高亢扰乱拉斐尔的心声,装作无意识般在他耳边猝不及防轻喘出一个名字:“兰斯?亲爱的?”
无人应答,伏在身上的人对此置若罔闻,亲吻的方式从野蛮的啃咬化作湿漉漉的吻,手下的心跳也有那么一瞬的慌乱。
莉莉的猜测成真,他已经暴露了些什么。
深渊之中,抢在丹尼斯·维尔吞噬兰斯之前,这对本就同根同源却力量截然相反的的神明合二为一,尽管这样会永远断送他们独立的自我意识,但如果目标一致也不是不能一试。
比如现在,他们都会选择先办“正事”,再说别的。
但“正事”在疯狂的间隙将双臂攀上他的后背,有些不满地咬了一口性感喘息的薄唇,“只有他会在床上叫我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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