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圣廷领地边陲的一个小公国, 神圣战争的硝烟还未波及至此,百里之外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这儿的王公贵族尚有心情穿着华丽在奢靡之中翩翩起舞。
今晚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但高背王座上的国王却显得有些紧张。
没有和往常一样留意淑女们的示好, 而是不住地在擦拭脑门上的汗珠, 四处张望着试图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但都一无所获。
殷勤的内侍上前分忧, 却被国王严厉斥退, 他不愿分享自己正在等待的秘密。
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 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入了王宫, 驾车的马夫浑身见不得人地罩在了黑色的兜帽之下,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车内的来客遮的严严实实。
马车停在了王宫的红毯末端,车夫拉开了车门, 一个庞大臃肿的影子从上面轻盈落下, 影子靠近了些才能发现,那是个陷在了裙子里的女人。
女人撑起了红丝绒蛋糕般层叠的大裙摆,金色的粗边框装饰了布料的边缘, 手腕上是连成串的细细金链条, 若是放在别的任何人身上都只会觉得俗不可耐,甚至滑稽可笑,但当她款款走来步入烛光之下,就连最挑剔的艺术家都不的称赞她的美,连带着夸赞这身独特的衣裙, 衬得她的容貌艳丽非凡。
流光溢彩般的金色妆容覆盖在那张素白底子的脸上, 漆黑的发散漫高盘,沾染了血色的唇丰润动人,深色的眼眸妩媚生情, 还有唇角微微带起的轻薄笑意,让她比在场的任何钻石珠宝都要夺目。
全场寂静无声,一切灯光都为她而瞩目,抽丝蓬松的衣裙根本掩盖不住姣好的身段,朦胧一个影透在其中,偏偏就引人扒开看一眼。
她款款行至国王阶下,施施然弯了膝盖。
惊艳之后,国王终于回过了神,艰难挪动着臃肿的身躯就要从王座上下来,但女人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更没有许诺他资格站在身旁。
她款款拖着裙摆转过身,流转的眸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身上划过。
畏避于她的盛艳的还有直勾勾盯着她的,以及一个始终都藏在角落,此时终于为她现身的。
她伸出一只手向前,启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她说道:“有谁想请我跳一支舞?”
然后成为我的晚餐。
女人悄悄舔了舔唇,当然这后半句并不是说给在场的蠢货听的,她为了今天这个猎物已经准备太久了。
绅士们蠢蠢欲动,这位不速之客看上去是那么诱人,他们也情愿为之沉沦其中。
“抱歉,”一个男人从角落窜出,一把挤开抢先绅士拉住了女人伸出的手,宛如慷慨赴死一般的决绝道:“我来吧。”
猎物上钩,女人当即反握住男人的手腕让他难以逃离。
她的一笑晃花人眼,眼神示意其余人可以继续,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去死都不关她的事。
音乐渐起,宾客们麻木地重复着舞步,但正中间的两人却悄然呈现了对峙。
“我穿得好看吗?”女人扬起笑脸问。
涵养让他不会把裙子很丑说出来,男人望着涂抹到靡艳的一张脸蛋,由衷评价道:“非常漂亮。”
“那这条裙子有吸引到你吗?”
“你比它更吸引我。”
讨好的话让女人放肆大笑,她趁着乐队正激昂演奏,一头撞进了男人的胸膛,附耳问道:“那你有性-趣和我上-床吗?”
“没有。”男人残忍推开了她,而且认出了女人血族的身份,警告道:“你不该出现在这儿,这里还是圣廷的辖区。”即使两人都心知肚明,附庸黑暗种族的大领主已经挥兵至此,沦陷已经势不可挡。
女人毫不气馁,胳膊上的细金链不知不觉已经套上了男人的脖颈,拉他至眼前,商量道:“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呀,圣子,出来偷腥的机会难得,而且我保证让你难忘。”
被认出了身份,圣子却无动于衷“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但圣子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毕竟喜好是圣徒还艳丽至此的实在罕见,能叫得上名字又屈指可数。
“琉克勒·摩根。”琉克勒抵手指在他唇上画了个圈,相识已经笃定了自己的名字会从这儿出来,以一个热切且急迫的形式,所以她笑着命令:“弥赛亚,记住我的名字。”
在臭名昭著的摩根三姐妹中排行第二的那个,不擅长打打杀杀的战斗,不如姐姐妩媚,也不如妹妹活泼,但她是最为善解人衣,当对象是圣徒的时候尤为如此。
但可惜弥赛亚不是个那么好下手的对象,他轻描淡写地扭了琉克勒的胳膊,拽下链子,冷酷无情道:“在念处决名单的时候吗?你如果真的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就不该离我这么近。”
“嘶——”
精心养护的手被银器烫黑了一块,在雪白的皮肤上有些骇目,但受伤的琉克勒只是有些可怜地央求他。
“如果你真的拒绝了我,那你今晚得送我回去,我的马车已经走了,你总不忍心我一个女人穿成这样走夜路回去吧。”更可怕的是还要被嘲笑丢人。
一个血族会害怕走夜路吗?
弥赛亚对此郑重思考了一下,但最终得出结论,她这身臃肿的裙子在夜里远远看上去就已经够吓人了,而且这里距离摩根家族并不算远,天亮之前够她走个来回。
总而言之,“只要你不乱发-情——”就不会出事。
她眸光闪闪,从善如流地接话道:“你就肯和我上-床了吗?”
弥赛亚突然有些理解荡-妇这个词存在的意义,毕竟有的人贴切地就好像专门为了这些词而存在。
“你不会在这儿杀了我。”色-诱失败,琉克勒突然话锋一转,开始威逼利诱,“杀了我会让摩根家族也投入神圣战争,但只要你答应和我做,我就能保证你不会在神圣战争的战场上,见到任何一个为了摩根而战的大领主。”
摩根家族不擅长面对面的战斗,他们比较擅长周旋其中谋取私利。
圣廷会为了让摩根保持立场,就牺牲一个圣子的贞操吗?
当然不可能,那对圣廷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而且每一个摩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和甜言蜜语一样毫无效力可言。
“好吧。”
见弥赛亚摆明了拒绝,琉克勒有些遗憾地推开了他,她来势汹汹,走却毫不留恋,头也不回地遁入了夜色,好像已经默认了这次的失败。
宴会还在继续,但弥赛亚却也没了心情继续回到角落来杯小酒,他抬手整理自己的衣服,却发现琉克勒还留了一细小金链子挂在了他的袖口上,但弥赛亚望了眼黑暗,那儿没有任何去而复返的痕迹。
他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松了口气。
身边还沉溺于蛊惑效果的贵族们还在不知疲倦地寻欢作乐,但弥赛亚知道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恢复正常。
弥赛亚避开人群上了楼,这是一次不会被告知于圣廷的私人行动,他暂时以圣廷使者的身份寄住在王宫,明天他就会孤身一人进入深渊。
但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弥赛亚敏锐听到了什么,他把秘银圣器藏在了掌中,然后才悄悄推开了门缝。
顺着风迎面扑来的是一抹眼熟的红,差点撞在了他的脸上,猝不及防之下他用圣光化作利刃直接割开,却发现那是刚刚还被琉克勒穿在身上的裙子,丑得深入人心。
“为什么不进来呢?”
酥骨的邀请来自床的方向,帷帐的中间是玉-体横陈,没骨头一样的手正招摇着让他靠近,但似乎又和刚刚有了些不一样。
弥赛亚藏锋于手中,上前两步,却听到另一声来自始终背对着他的座椅。
床上的人瞬间咬牙,而坐在那儿的人趴上了椅背,抬眼望向了他,又是一个和琉克勒几乎一般无二的外貌。
摩根家的三姐妹悉数潜入了这个小地方,除了刚刚现身的琉克勒,床上娇媚躺着的是凯瑟琳,座椅上一言不发的是卡珊德拉。
作为她们这次的目标,弥赛亚谨慎衡量了一下,解决掉两个还是三个其实问题都不大,但不使用圣光不惊动圣廷几乎不可能,最坏的打算不过是直接逃跑。
他想沟通一下神明,但神明此刻也许又进入了小睡。
“你选哪一个?”
床上的一个出了声,她以一个柔韧的姿态缓缓坐起来,似乎要让他非选不可。
双手支撑着爬近了一些,床上的那个斜眼瞥见了他胳膊上的小金链,故意问道:“还是你在等下一个?她成功引起你兴趣了吗?”
“有点。”
“很好。”凯瑟琳满意点头,“那真是没白让我去偷裙子。”
但下一刻,卡珊德拉就用受损的声带尖叫质问,“你为什么帮她要偷我的裙子?”
“得了吧,你管那叫裙子,你还不如去我衣柜里再挑一条我穿旧的。”凯瑟琳教育完妹妹,瞥了一眼弥赛亚清澄的碧眼,难以置信地感慨道:“居然真的有人能睁着眼睛夸这玩意儿,还不如瞎了。你说呢,我亲爱的妹妹?”
“他夸的是我。”
大门被重重摔到墙壁上,去而复返的琉克勒宣誓主权般逆着烛火站在那儿,她似乎只是去隔壁准备了一下,脸上的妆容还未卸去,但身上已经只剩下一条轻薄的黑色吊带,只到大腿处的裙摆迎风掀起,侧面的网纱该遮不遮,该露全漏。
好像今天是下了决心要拿下他。
她大步走来,面若霜寒地警告了自己的姐妹道:“这是我先看中的男人。”
卧在床上的凯瑟琳咯咯乱笑,她的目光抚摸一般渗人地粘在了弥赛亚的肉-体上,趴起来支起尖尖的下巴,毫不介意地袒露了自己的前胸,开口就是轻慢地嘲讽了自己的天真的妹妹。
“你看中的男人,我睡过的还少吗?你上个月看上的预选圣子不还是死在了我床上。”她冷笑着说完,体谅般地询问了正站在三角中间的弥赛亚,暧昧微笑道:“或者你介意我们三个一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记得是哪些小天使要的了
感觉可能还有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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