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阅书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速阅书屋 > 权势滔天,从一等功开始 > 第27章 凌晨营救

第27章 凌晨营救


零点,大地已沉入深不见底的寂静。
  国道上偶尔驶过的重载货车,
  拖着一道昏黄的光带划破夜色,轮胎碾过路面的轰鸣由远及近,
  又很快消散在旷野里,留下一片更浓稠的安静。
  城东派出所的值班室,是这片黑暗里为数不多还亮着灯的地方。
  白炽灯的光透过蒙着一层灰的玻璃窗漫出来,在门前的空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亮斑,
  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滚过,悄无声息的停在墙角。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易飞率先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凉意。
  他反手带上门的瞬间,里间的两个人也闻声站了起来。
  林浩刚把身上的警用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袖口还卷着,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前阵子抓赌时被闹事的赌徒用碎酒瓶划的,
  王鹏则刚挂了值班电话,手里还捏着笔,
  面前的值班记录本上写了半页出警记录。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从决定要闯安康精神病院救沈泽的那一刻起,
  他们之间就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铺垫了。
  从协查无名女尸案,到端掉城郊的贩毒窝点,
  再到顶着压力查杨进的涉黑线索,
  这一路走过来,枪林弹雨里互相挡过刀,
  生死关头彼此托过底,早就是过命的交情。
  “东西都备齐了?”
  王鹏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也怕隔墙有耳。
  整个派出所里,除了他们三个,只有前台还有一个值班的辅警,早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易飞点了点头,把随身的双肩包放在桌上,
  拉开拉链,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动作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最先拿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是他自己改装的磁卡干扰器。
  前世查办杨进涉黑案的时候,他在档案室里翻遍了安康精神病院的基建资料,
  知道这家医院建得早,侧门的电子锁还是上世纪末的老式产品,锁芯里的继电器遇到强磁场干扰会自动复位解锁,
  这是他能悄无声息潜入的关键。
  为了这个干扰器,他前前后后改了三天,
  反复测试了几十次,确保万无一失。
  “干扰器试过了,这种老锁,三十秒之内肯定能开。”
  易飞拿起盒子,按下开关,指示灯亮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电流声,
  “备用电池带了两块,就算第一块没电,也能顶上。”
  旁边放着两支强光手电筒,都被他调到了最弱的漫射模式,
  不会在黑暗里晃出刺眼的光,也不会触发走廊里的声控灯。
  再往下,是一小瓶医用氧气喷雾,
  还有一支正规的沙丁胺醇气雾剂,
  这是他特意从省立医院开出来的,
  沈曼如不止一次说过,沈泽有严重的哮喘,
  这几年在精神病院里没人管,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这东西是以防万一用来救命的。
  最底下压着一把警用折叠战术刀。
  刀刃锋利,却不是管制器具,是他日常出警带的装备,
  关键时刻既能防身,也能撬开卡住的门锁。
  林浩看着桌上的东西,也把自己的背包拉开,
  露出里面的急救箱,止血带、消毒棉片、降压药、葡萄糖注射液,一应俱全。
  “急救箱我备齐了,路上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能应急。”
  林浩说着,又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厚外套,
  是一件加绒的冲锋衣,料子很软。
  “这是沈曼如托李梅转交的,说别让他在路上受凉。她还说,沈泽认这件衣服,上面有她常用的栀子花香皂的味道。”
  易飞拿起外套捏了捏,料子很厚实,能挡住凌晨国道上的寒风。
  他能想象到沈曼如准备这件衣服的时候,
  心里该有多忐忑,多期盼,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
  这个女人在杨进身边忍了七年,把自己活成了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她全身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她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弟弟,沈泽。
  “王鹏,你留在所里,给我好好盯着电话。”
  易飞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两人,
  沉声说道:“加密对讲机调到3频道,全程保持通联。所里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
  不管是精神病院的报警电话,还是杨进那边的动静,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要是天亮之前我们没回来,也没消息,你直接把情况上报给市局禁毒支队,把所有情况告诉宋队长。”
  “飞哥!你特么说什么浑话??”
  王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易飞的肩膀,
  瞪大眼睛低吼:“我坚信,你们肯定能顺顺利利把人带出来!你们都要好好的!!我就在所里给你们守着,就算撒尿我也撒在值班室!”
  王鹏心里很清楚这次行动有多危险。
  安康精神病院说是医院,其实就是杨进的私人囚笼。
  里面全是杨进的人,一旦暴露,别说救人,他们三个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可是王鹏更知道,这件事是易飞认定了的事,必须做,而且还要做的完美。
  沈泽是沈曼如唯一的软肋,也是撬开杨进整个犯罪网络最关键的缺口,
  如果救不出沈泽,沈曼如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站出来,
  杨进这条毒蛇,就可能永远藏在洞里。
  “好兄弟……”
  易飞用力点点头,没再多说,
  反手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三瓶冰镇的矿泉水,
  拧开其中两瓶,分别递给林浩和王鹏,
  最后才拧开自己手里的这瓶。
  没有碰杯,没有壮行的豪言壮语,
  三个人只是各自拿着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躁动,
  也定下了心神。
  值班室里只有他们喝水的声音,
  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就是这沉默里,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信任。
  凌晨一点整,夜色最浓的时刻。
  林浩发动了那辆老普桑警车,
  警灯的线路早就被提前拔了,
  车身侧面的警徽也用黑布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是一辆普通的旧轿车。
  车子没有开大灯,只靠着示宽灯微弱的光,
  悄无声息的从派出所的后门滑了出去,
  拐进旁边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鹏站在值班室的窗边,看着车子彻底没了踪影,
  才转过身,把对讲机放在耳边,手指紧紧攥着笔,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值班电话,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飞驰如电,凌晨一点二十分,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安康精神病院后侧的小巷里。
  这里是县城的边缘,旁边就是废弃了好几年的化肥厂,
  荒草丛生,连路灯都没有。
  精神病院的后墙紧挨着小巷,墙上拉着铁丝网,墙根下堆满了生活垃圾,
  风一吹,就飘来一股消毒水和腐烂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林浩关了行车灯,整个车子彻底融入了黑暗里。
  他把耳麦式对讲机戴好,调整了一下频率,
  压低声音对易飞说道:“飞哥,我就在这等着,车不熄火,随时能走。要是里面有动静,我直接开车撞开侧门冲进去接应你。”
  “千万别冲动,”
  易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干扰器塞进内兜,
  气雾剂和氧气喷雾也分别放好,折叠刀别在腰后,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硬闯。我们的目的是把人安全带出来,不是跟他们硬碰硬。一旦暴露,杨进第一时间就会对沈曼如下手,明白吗?”
  林浩点了点头,捏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低声说道:“我明白。你放心进去,我眼睛一刻都不会离开侧门,有任何情况,我立刻通知你。”
  易飞没再多说,拉开车门出去,身子一矮,钻进了黑暗中。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铺满碎石子和落叶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一只潜行的猎豹,很快就摸到了精神病院的侧门前。
  这是一扇铁栅栏焊成的侧门,不算高,却很结实,
  门上装着一个老式的电子密码锁,锁身已经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换过了。
  易飞迅速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也没有监控对着这个角度,
  于是迅速把磁卡干扰器从兜里拿出来,紧紧贴在了电子锁的面板上。
  按下干扰器的开关,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锁身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易飞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锁芯的位置,
  心里默数着:“1、2、3……”
  前世在档案室里翻到的资料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这种老式电子锁的抗干扰能力极差,
  强磁场最多三十秒,就能让锁芯的继电器复位,
  达到自动解锁的目的。
  “28、29、30!”
  “咔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锁舌弹了回去,锁开了。
  易飞立刻关掉干扰器,塞回兜里,
  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铁门。
  门轴因为常年缺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他瞬间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听着门里的动静。
  住院部的走廊里只有应急灯亮着,昏绿的光透过玻璃门漫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只有电流持续不断的低鸣。
  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易飞才侧身闪进了门里,反手把铁门轻轻带上,
  留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方便一会儿撤离。
  医院里的味道比巷子里更浓,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应急灯的绿光把墙壁照得阴森森的,
  地上的瓷砖缝里全是污渍,看得出来这里早就疏于管理,
  只是个披着医院外皮的囚笼。
  易飞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贴着墙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东侧的消防楼梯口。
  白天他已经把整个住院部的结构摸得一清二楚,
  307病房在三楼东侧的最里面,离消防楼梯最近,
  也离保安室最远,是最适合潜入和撤离的位置。
  他推开消防楼梯的门,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绿光,勉强能看清台阶。
  他放轻脚步,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
  避开了中间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生怕触发了楼梯里的声控灯。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和霉味,台阶上满是灰尘,扶手早就掉漆生锈了。
  易飞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脏跳得很稳。
  前世他缉毒的时候,比这危险十倍的潜入任务都做过,
  可这一次,他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太清楚了,如果这次失败了,
  沈泽就只有死路一条,沈曼如也会彻底崩溃,
  前世的悲剧,就会原封不动的,在他眼前重演一次。
  不能失误!
  哪怕一点点最微小的失误也不允许!
  易飞将警惕和谨慎提到极限,步步登阶。
  终于,易飞走到了三楼的消防楼梯口,
  停下脚步,贴在墙上,听着外面走廊里的动静。
  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传了过来,伴随着打火机打火的声音,
  还有拖鞋蹭过地面的声响,
  是交班的保安。
  “今晚那几个不老实的,都喂过药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听起来那是相当的敷衍。
  “喂了,全喂了。尤其是307那个,杨总特意交代的,早晚各一顿,少一顿都不行。”
  另一个声音笑嘻嘻的接话,
  “说起来,这小子也够惨的,在这关了三年了,天天吃药,人都快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头?他姐一天不老实,他就一天别想出去。杨总说了,留着他的命,就是为了拴住他姐。不然你以为,他能活到现在?”
  沙哑的声音啐了一口,冷笑一声:
  “行了,别聊了,交班完我回去睡觉了,后半夜没什么事,别瞎跑。”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脚步声慢慢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打火机的火苗晃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了。
  易飞等了足足半分钟,确认两个保安已经进了保安室,
  这才轻轻推开消防楼梯的门,闪身进了走廊。
  他贴着墙根,脚步极轻的往走廊尽头的307病房走。
  应急灯的绿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收了回去,
  走廊里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终于,他走到了307病房的门口。
  和他白天踩点时看到的一样,
  病房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被一张报纸从里面糊住了。
  易飞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把手,门竟然应声动了一下……
  门没锁,应该是刚才交班的保安走得急,
  忘了把门锁从外面别上。
  这是意料之外的顺利,却也让易飞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握着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
  门轴因为常年失修,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病房楼里格外清晰。
  易飞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仔细的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只有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再没有其他声响。
  等了五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
  易飞才侧身闪进了病房里,反手把房门轻轻带上,
  只留了一道缝。
  病房很小,小得可怜,只有不到十平米。
  一张掉漆的铁架床靠着墙放着,旁边是一个裂了缝的床头柜,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家具。
  对着走廊的窗户,被密密麻麻的铁栏杆焊死了,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应急灯的绿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一道狰狞的影子。
  易飞的目光落在了铁架床上。
  沈泽蜷缩在床的最里面,身上盖着一条薄得几乎透光的旧毯子,
  毯子上全是破洞和洗不掉的污渍。
  他的头发长得盖住了耳朵,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
  脸上沾着没洗干净的污渍,嘴唇干裂得起了皮,毫无血色。
  他的一只手从毯子的边缘垂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那是一只瘦得触目惊心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每一根指骨都清清楚楚的露出来,
  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暗紫色的勒痕,
  是长期被束缚带捆着留下的印记,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指甲盖坑坑洼洼,全是伤。
  比易飞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瘦,还要憔悴。
  易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一阵发酸。
  前世他查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只在法医的尸检报告里见过沈泽的照片,
  那个时候,这个少年已经在精神病院里被折磨死了,
  身上全是针孔和淤青,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易飞在那个时候心里就恨自己,
  恨自己没能早点发现这条线索,没能早点救这个孩子出来。
  而现在,易飞重生了,终于站在了这间病房里,
  赶在了悲剧发生之前。
  “沈泽……”
  易飞缓缓蹲下身,蹲在床边,把声音压到最低,
  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少年的耳畔。
  床上的少年睫毛猛的颤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长期被喂镇静药物,让他的瞳孔涣散得厉害,
  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焦距,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
  他看到蹲在床边的易飞,看到这张完全陌生的脸,
  身体瞬间绷紧,本能的往床角蜷缩起来,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受惊的声响,
  就像一只被围捕的小动物,眼里全是恐惧和戒备。
  这三年里,他见过的所有人,
  都是给他灌药、打他、骂他的保安和护士,
  从来没有一个陌生人,会这样轻声细语的叫他的名字。
  他早就忘了,除了打骂和折磨,
  人和人之间,还能有这样温和的语气。
  易飞没有往前凑,怕再刺激到他,
  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尽量压抑着激动的心情,
  平缓而温和的说道:“沈泽,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是你姐姐让我来的,沈曼如,你姐姐。”
  “沈曼如……”
  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又像一道电流,
  瞬间劈中了蜷缩在床角的少年。
  沈泽浑身猛的一激灵,原本涣散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死死的,紧紧的,盯住了易飞的脸。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因为太久没有正常说话,他的声带已经有些萎缩了,
  费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硬挤出两个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字:
  “真的?”
  这两个字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
  带着三年来从未熄灭的、对姐姐的执念,
  也带着怕这只是一场梦的恐惧。
  易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兜里拿出手机,
  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避免光线刺激到他的眼睛,
  然后把屏幕转向沈泽。
  屏幕上,是一张沈曼如亲手写的字条,
  娟秀的字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泽,这个人是姐姐的战友,跟他走,姐姐在等你。”
  字条的旁边,是一张沈曼如和沈泽的合照,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拍的了。
  照片里的沈泽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笑得阳光灿烂,开心的搂着姐姐的肩膀,
  沈曼如站在他身边,笑得温柔,眼里全是光。
  沈泽的目光死死的钉在手机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顺着他消瘦的脸颊往下滚,
  一滴一滴的,砸在脏兮兮的毯子上。
  他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三年。
  整整三年。
  他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每天被灌下不知名的药,被打骂,被折磨,
  无数次想过死。
  可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姐姐。
  他相信姐姐一定会来救他,一定会。
  一定会的。
  就是这一点点执念,撑着他熬过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现在,姐姐的人,真的来了。
  易飞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收起手机,往前凑了一点,伸出手,
  温和而温暖:“沈泽,我们走,我带你去找你姐姐。”
  沈泽呆愣愣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几秒,
  然后颤抖着,把自己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放进了易飞的手心。
  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一直在抖。
  易飞紧紧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可沈泽的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长期卧床加上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肌肉严重萎缩,
  刚一站起来,就往下倒,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挂在了易飞的身上。
  “别怕,我扶着你。”
  易飞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大半的重量都扛在自己身上,
  低声安抚着:“我们慢慢走,很快就能出去了。”
  沈泽咬着牙,点了点头,
  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重心往自己的腿上放,
  一步一步地跟着易飞往门口挪。
  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交班时慢悠悠的步伐,是快步跑过来的声音,
  不止一个人,还有手电筒的光柱,
  在走廊里晃来晃去,眼看着就要到307门口了!
  易飞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
  瞬间反手把沈泽拉回了门后,两个人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用一只手捂住沈泽的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在他耳边急速说道:
  “别出声!绝对不能出声!不然我们就走不了了,就见不到你姐姐了,明白吗?”
  沈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满是惊恐,
  他死死盯着易飞,用力的点了点头,
  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扫了进来,在对面的墙上晃了一下,
  两个保安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307的门是不是没锁?我躺下才想起来,刚才走的时候好像没听到关门声……”
  一个保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稍微的警惕。
  “不能吧?我明明记得我别上了啊……”
  另一个声音满是疑惑,有些不满的嘟囔:“难不成是那小子自己弄开的?不能啊,他天天吃药,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也别那么懒,走几步回去看看总是好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小心杨总扒了我们的皮……”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握住了,开始缓缓转动……
  千钧一发之际,
  沈泽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加上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
  直接诱发了他的哮喘。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了拉风箱一样的、沙哑的哮鸣音,
  脸被憋得发紫,眼睛里全是绝望。
  他用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拼命想把声音往肚子里咽回去,
  可那不受控制的喘息声,还是如流沙一样的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沈泽身体虚弱无比,但基本的神志还是存在的,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外面的保安就会冲进来,
  这个来救他的人会被抓,他会重新被扔进这个地狱里,
  今生今世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门外的门把手还在转动,已经转了一半,眼看就要推开了!
  易飞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丝毫慌乱,捂着沈泽嘴的手也没有松开,
  另一只手以最快的速度从内兜里掏出了沙丁胺醇气雾剂,
  用膝盖顶住沈泽的身体,掰开他的嘴,对着他的口腔,
  快速按下喷头,连着喷了三下。
  紧接着,他又掏出医用氧气喷雾,
  对着沈泽的鼻子,让他深呼吸。
  手上极速做着这些,易飞的耳朵始终听着门外的动静,
  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折叠刀,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门被推开,他只能瞬间制服两个保安,
  带着沈泽硬闯出去。
  但易飞也清楚,一旦硬闯,那就彻底暴露了,
  杨进会立刻收到消息,沈曼如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根本没有拯救的机会
  可是现在,易飞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门把手即将完全转开的瞬间,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喊叫声,
  还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老张!老李!快过来!前院的红外报警响了!监控室看到后门有异动!你们快过来!”
  “妈的,事真多!”
  门外的两个保安瞬间顿住了动作。
  已经转了一半的门把手,又被转了回去。
  “先去前面看看!别是有人闯进来了!307这小子跑不了,回来再看!”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往走廊另一头跑去,
  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易飞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一定是林浩。
  一定是他在外面等得太久,怕里面出意外,
  才故意在前院制造了动静,引开了保安。
  怀里的沈泽,吸了药和氧气,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憋得发紫的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只是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滚,砸在了易飞的手背上。
  “好样的,小伙子,”
  易飞松开捂着他嘴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夸了他一句,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出去,马上就能见到你姐姐了。”
  沈泽死死咬着嘴唇,用力的点了点头,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易飞扶着他,重新拉开房门,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
  立刻架着沈泽,快步往消防楼梯口走。
  沈泽的腿一直在抖,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拼了命的跟着易飞的脚步往下走。
  从三楼到一楼,短短几十级台阶,
  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他们走到了侧门口。
  易飞拉开铁门,外面的夜风瞬间吹了进来,带着旷野里的凉意,
  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一直守在车边的林浩,看到他们出来的瞬间,
  立刻发动车子冲了过来,拉开车门,快步跑上去帮忙,
  从另一边架住沈泽,小心翼翼的把他扶到了车的后座上。
  易飞拿起那件沈曼如准备的厚外套,严严实实的裹在了沈泽的身上。
  沈泽的手紧紧抓住了外套的领口,
  鼻子轻轻动了动,他闻到了外套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皂的味道,
  那是姐姐的味道。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浩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飞快的冲了出去。
  直到拐上了通往省城的国道,林浩才打开了近光灯,
  两道光柱刺破了凌晨的黑暗,朝着省城的方向,
  一路疾驰。
  凌晨两点零七分,车子彻底驶离了三通县。
  手机传来王鹏带着松快的声音:
  “飞哥!浩子!所里一切正常!没有接到任何报警电话!你们放心!”
  易飞拿起手机,沉稳的说道:
  “收到。人已经安全接到了,我们现在往省城走,你盯好所里,有情况随时联系。”
  放下手机,回头再看一眼沈泽。
  少年靠在座椅上,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抓着外套的手,也放松了下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