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冷光灯白得刺眼,
把铁椅上的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阿标垂着头,手铐在桌沿上磕出细碎的轻响,
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从山林里被抓回市局,整整二十六个小时,
他没说过那怕一句完整的话。
易飞坐在审讯桌后,左肩的绷带还没拆,
坐着的时候刻意避开伤口,
手里的钢笔轻轻敲着厚厚的卷宗。
旁边的林浩已经熬红了眼,把烟盒捏得皱巴巴的,
强忍着没在审讯室里点烟。
“再问你最后一次,2001年城郊拆迁户王德福失踪案,是不是你干的?”
林浩用力一拍桌子,卷宗震得跳了一下。
阿标终于抬了抬头,眼神麻木又桀骜,
嘴角扯出一点冷笑:“是我干的。他嘴太碎,挡了别人的路,我顺手处理了。”
“别人是谁?”
易飞立刻追问,笔尖停在笔录本上。
“忘了,”
阿标重新低下头,沙哑着嗓子低沉的收到的:
“陈年旧事,记不清了。反正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便。”
又是这套。
二十六个小时里,凡是证据确凿的案子,他都痛痛快快认下来,
可一问到幕后主使、问到同党、问到消息来源,
要么说“忘了”,要么说“自己决定的”,
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半分不往外牵扯。
运钞车劫案,说是自己见财起意,
连环杀人案,说是和死者有私仇,
十年前的旧案全推给“已经死了的同伙”,
摆出一副“虽然你们零口供也能定我罪,但想挖出我的幕后没门”的死局。
林浩气得险些暴跳。
指着阿标厉声喝道:“你少装蒜!王德福一个普通拆迁户,你跟他能有什么私仇?
运钞车的押运路线、安保配置,你一个打手能拿到?没有内鬼通风报信,你根本做不到精准劫车!”
阿标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任林浩怎么说都不再开口。审
讯室里只剩下他平缓的呼吸声,
林浩气的呼呼直喘,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出。
易飞抬手按住林浩的胳膊,示意他冷静。
他太清楚阿标这种人的心理了。
退伍兵出身,骨子里带着股狠劲和韧劲,
又被梁家拿捏着软肋,死扛着不肯开口,
要么是等着外面的人捞他,要么是怕牵连家人,
索性把所有罪都扛了,换家人平安。
“先休庭,让他想想。”
易飞合上笔录本,站起身。
两人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散了屋里的沉闷。
林浩狠狠踹了一脚墙,压低声音骂道:
“这孙子就是块硬骨头!油盐不进!零口供定他的罪没问题,可幕后的赵立东、高建民,难道就这么放过?”
“放不了,”
易飞脸色很笃定,淡淡说道:
“他越是死扛,越说明背后的人分量重。越是想结案,我们越不能急。
一旦草草结案,赵立东他们就彻底安全了,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阿标……”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立东带着秘书走了过来,脸色阴沉,警服穿得笔挺,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
纪委已经找他谈过两次话了,
虽然还没正式双规,但他手里的权力正在一点点被架空。
他必须趁自己还能说上话,逼专案组尽快结案,
把所有罪责都钉死在阿标和梁振国身上,
绝不能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
“易飞,林浩,你们俩过来一下。”
赵立东停在专案组办公室门口,声音依然沉稳有力,带着惯常的官威,但其深处,仍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督导组刚才又催了,”
三人走进办公室,赵立东反手带上门,直接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
冷冷说道:“‘5·03’连环杀人案社会影响恶劣,群众关注度高,要求尽快破案、尽快移送起诉!
阿标自己都认罪了,证据链也完整,你们还拖着不结案是什么意思?”
“赵局,现在定案太早了,”
易飞皱起眉说道:“阿标只认杀人的事,对幕后主使、对运钞车劫案的内鬼一概不认……
现在结案,只能定他一个人的罪,背后的保护伞、主谋都摘干净了,等于白抓。”
“什么叫白抓?”
赵立东声音一沉,阴着脸喝道:“凶手抓到了,命案破了,老百姓满意了,这不叫结案叫什么?
易飞,我警告你,别总想着节外生枝。零口供怎么了?只要物证、人证齐全,零口供一样能定罪!
你非要揪着‘幕后’不放,拿不出证据,耽误了结案时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得起!”
易飞寸步不让,抬眼看着赵立东,毫无惧色的说道:
“赵局,十年前‘10·23’运钞车劫案,两名押运员殉职,一千两百万赃款下落不明!
阿标是直接动手的人,可他不可能知道银行的押运时间、路线,不可能提前知道警方的布控方案!
这里面一定有内鬼!现在阿标抓到了,正好顺藤摸瓜,把内鬼揪出来,给殉职的民警一个交代!如果现在结案,对不起死者,也对不起这身警服!”
“你少拿大帽子压我!”
赵立东脸色更难看了,指着易飞厉声说道:
“我再说一遍,一周之内,必须把连环杀人案移送起诉!旧案的事,以后再说!你要是办不到,这个副组长你就别当了,有的是人想干!”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浩站在旁边,攥紧了拳头,想说话又怕给易飞添乱。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郑山河抱着一摞旧案卷宗走进来。
他刚从档案室调了十年前的材料,正好听见赵立东的话,
当场就沉了脸:“赵局,我觉得易飞说得没错。运钞车劫案我是当年的主办人,里面的疑点太多了,车辆报废手续是您批的,案件搁置是您定的,连证人被威胁的事,也是您压下来的……
现在凶手抓到了,不往深了查,反倒急着结案,说不过去吧?”
“郑山河!”
赵立东气的满脸铁青,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你一个档案室的管理员,谁让你随便进专案组办公室的?这里轮不到你说话!给我出去!”
“赵局,郑叔是我特聘的积案顾问,有资格参与案情讨论。”
易飞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郑山河身前,
沉声说道:“而且他说的都是事实。当年的案子有太多人为干预的痕迹,现在不查,以后就没机会了。”
“好,好得很,”
赵立东气得直喘粗气,指着两人冷笑一声,
“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啊?
我告诉你们,结案时限是督导组定的,你们拖不起。一周内结不了案,我亲自找督导组汇报,撤了你们的职!”
说完,他狠狠摔上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急又重,透着气急败坏的焦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郑山河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是急了……阿标一天不结案,他就一天睡不好觉……
怕阿标扛不住把他咬出来,所以想赶紧把案子钉死,让阿标把所有罪都扛了。”
“他越急,越说明我们查对了。”
易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赵立东的车匆匆驶出大院,
眼神中透出一丝锐利,沉声说道:
“他想一周内结案,我们偏不。不仅要查,还要往深了查!查到他头上,查到高建民头上!”
“可零口供怎么破?”
林浩皱着眉,有些焦虑的说道:“阿标那小子油盐不进,硬审肯定没用。他连死都不怕,还怕坐牢?”
易飞没说话,转身看向桌上的卷宗。
对付阿标这种人,硬来没用,得找软肋。
每个人都有软肋。
阿标看似孑然一身,下手狠辣,
可他既然愿意替梁家死扛,就一定有放不下的东西。
“王鹏呢?让他过来一趟。”
易飞沉吟片刻,忽然朗声说道:“资金链那边,有没有阿标的亲属往来记录?他这么卖命,梁家肯定拿捏着他的家人。”
……
王鹏很快就抱着电脑过来了,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条线说道:“易哥,你不说我也正想找你……
我查了阿标所有的银行账户,还有他的亲属关系。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叫阿晴,十年前得了白血病,去国外做骨髓移植,之后就一直留在那边读书……”
“重点是,”
王鹏放大了屏幕,认真的说道:
“他妹妹这些年的学费、生活费,全是从境外一家叫‘远景投资’的公司打过去的,不是梁振国直接转账……
这家远景投资的控股股东,是高建民的远房外甥女。也就是说,阿标妹妹的开销,本质上是高建民在出钱,梁振国只是中间传话的人。”
郑山河眼睛一亮,一拍巴掌,
兴奋的说道:“难怪他死扛!他以为妹妹在梁家手里,不敢乱说,怕梁家报复他妹妹!他是想用自己一条命,换妹妹下半辈子安稳!这下可算找到他的七寸了!”
“不止,还有个情况……”
王鹏又调出一条记录,示意他们仔细看过来,
“上周,也就是梁振国被抓前三天,远景投资已经停掉了阿晴的账户汇款,还把她名下的公寓挂出去卖了……
明显是梁振国和高建民准备弃车保帅,阿标一进去,他们就打算切断所有联系,根本不管他妹妹的死活。”
“这,就是突破口!”
易飞指尖重重敲在桌沿上,冷笑一声:
“阿标拼命护着的人,早就被他效忠的人放弃了!只要让他知道真相,他的心理防线肯定会直接崩溃!”
几个人正说着,苏雯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额角带着薄汗,
显然是刚跑了外勤。
“我刚从邻市回来,找到阿标当年的老连长了。”
她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喘了口气,
接着匆匆说道:“老连长说,阿标当年在部队是侦察兵尖子,人很仗义,最重感情……
他妹妹生病那年,他本来准备提干,为了凑医药费才退伍的。
梁振国就是那时候找上他的,说是帮他救妹妹,其实就是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老连长还说,阿标最在意的就是他妹妹。这些年他很少跟老战友联系,只偶尔打电话问问国内的情况……
每次都要托人给他妹妹寄东西,自己从来不敢露面,怕连累她……”
苏雯说到这,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抓起易飞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随后继续说道:“我跟老连长说了情况,他愿意帮忙劝劝阿标,录了一段音频,看看能不能打动他。”
“太好了!”
易飞拿起录音笔,顿时心里有了底,
“有老战友的劝说,再加上他妹妹被抛弃的证据,双管齐下,阿标一定扛不住的!”
郑山河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可他要是不信怎么办?万一觉得我们是骗他的,反而更抵触……那可就糟糕了……”
“不会的,”
易飞略加思索,断然摇头说道:“他比谁都清楚梁家的行事风格。他自己就是替梁家干脏活的,知道弃车保帅是常事。
我们拿出证据,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犯嘀咕。只要他开始怀疑,防线就有裂缝。”
“说得对,就按易飞说的办!”
众人立刻分工:
王鹏负责整理远景投资的资金流水,打印出停掉汇款、变卖房产的证据,
苏雯把老连长的音频导出来,再补充一些阿晴在境外的现状材料,
易飞准备新一轮审讯,选在凌晨时分动手。
人在凌晨心理防线最脆弱,最容易突破。
“对了,赵立东那边怎么办?”
林浩忽然问道:“他放话一周内结案,要是到时候我们没突破,他肯定会借机发难,把案子抢走,强行结案……”
“他抢不走的,”
易飞笃定的一笑:“周政委和赵刚支队长都支持深挖,督导组那边我也会去汇报……
赵立东现在自身难保,蹦跶不了几天了。他越催,越说明他心虚!
我们就跟他耗,耗到阿标开口,耗到证据链完整,看谁先撑不住!”
苏雯站在旁边,看着易飞沉稳的侧脸,心里踏实得很。
哪怕现在是零口供的死局,
哪怕有赵立东处处施压,
只要他站在那儿,
就好像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胳膊,
柔声劝道:“你别太累了,左肩的伤还没好。审讯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先歇会儿,我给你带了粥。”
易飞侧过头,冲她笑了笑,眼底的锐利柔和了几分,
也同样柔声说道:“没事,习惯了……等突破了阿标的口供,你再陪我一起好好休息……”
这话是我能听的?
郑山河和林浩对视一眼,都识趣的移开了视线,
假装研究卷宗,嘴角却都带着点笑意。
……
凌晨两点,市局大楼一片寂静,只有审讯室的灯还亮着。
易飞独自坐在审讯桌后,
没有林浩陪同,也没有摆厚厚的卷宗,
只放了一个录音笔和几张打印纸。
阿标被带进来的时候,眼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还有点警惕,不知道又要审什么。
“不用紧张,就是聊聊天。”
易飞语气很平,没有往常审讯的压迫感,像拉家常一样,
“你妹妹阿晴,今年应该二十七了吧?在加拿大读研究生,学设计的。”
阿标脸色瞬间变了,霍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易飞,
凶狠的大喊:“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案子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妹妹没关系!别动她!”
他反应越大,越说明这是他的死穴。
易飞没接他的话,推过去几张打印纸,
淡淡说道:“这是她在多伦多的公寓地址,还有她的银行账户流水……
你自己看,从上个月开始,就没人给她打生活费了。她住的公寓,上周也被挂到中介网站上出售了。”
“什么?不可能!”
阿标瞳孔骤缩,伸手抓起纸张。
上面是清晰的账户记录,最后一笔汇款停在三周前,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账。
房产交易网站的截图里,
那套他攒了好几年钱、托梁家帮忙买的公寓,
赫然挂在出售列表里,价格比市价低了两成,
像是急着出手。
“不可能……”
阿标喃喃自语,手指微微发抖,
“梁总答应过我,会照顾好我妹妹,供她读完书……”
“梁振国自身都难保了,还顾得上你妹妹?”
易飞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你被抓的第二天,他就准备跑路,被我们在机场截住了。
他自己都要坐牢了,怎么可能还管你妹妹?不仅是他,你真正的老板,也早就切断了和你妹妹的所有联系,打算弃车保帅了……
你在这儿替他们死扛,他们在外面卖你妹妹的房子,断她的学费,根本没把你的死活放在心上。”
“你胡说!”
阿标用力一拍桌子,手铐撞得哐当响,眼睛通红,
嘶声大喊:“高先生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替他干了十几年的活,他不会这么绝情!”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刻闭紧嘴,脸色难看至极。
易飞心里了然。
果然,阿标背后不只是梁振国,还有高建民。
他没逼问,只是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老连长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岁月的厚重:
“阿标,你还记得你的老连长吗?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为了阿晴走了很多歪路……
可你想想,你干的这些事,真的能护着阿晴吗?真要是为了她好,就趁早回头,配合警方,争取宽大处理……
你要是真把所有罪都扛了,阿晴一个人在国外,无依无靠,谁能帮她?”
“当年你当兵的时候,跟我说要做个好人,要堂堂正正。我相信你本性不坏,就是一时糊涂。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来得及啊……”
录音播完,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阿标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双手攥得紧紧的。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易飞只清楚一件事,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你妹妹的学费,我们已经通过大使馆那边帮忙暂时续上了。”
易飞放缓语气,冷淡的说道:
“她现在很安全,没人动她。只要你配合调查,检举揭发幕后主使,算重大立功,能从轻量刑。等你出狱那天,还能见到你妹妹。”
“你要是一直扛着,替高建民、赵立东他们顶罪,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你妹妹一个人在国外,没了经济来源,又没人照顾,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阿标霍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新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所有事都是我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嘴还硬着,声音却已经发颤了。
易飞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物极必反。
他站起身,把证据留在桌上,
淡淡留下一句:“证据都在这儿,你慢慢想。想通了,随时喊管教员找我……
我只提醒你一句:你替他们扛罪,他们不会念你的好,你开口检举,至少能换你妹妹一个安稳。”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林浩和郑山河都在等着,
见他出来,立刻围上来,
急切的问道:“怎么样?开口了吗?”
“还没有,但快了。”
易飞摇摇头,眼神却很笃定,
“他心里已经乱了。给我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
三人回到专案组办公室,苏雯还没走,正趴在桌上整理材料,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
瞪大眼睛看着易飞:“怎么样?”
“有戏。”
易飞点点头,走到窗边,脸上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微笑着说道:“他知道梁家放弃他妹妹的时候,情绪已经崩了……只是十几年的惯性,让他不敢轻易松口。再等等,给他点时间消化。”
“赵立东那边怎么办?”
郑山河皱着眉问道:“他要是知道我们在挖高建民的线索,肯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恐怕……”
“他跳不了多久了的,”
易飞转过身,淡淡一笑:“等阿标一开口,有了他的证词,再加上资金链的证据,立刻就能对赵立东采取措施!
他现在越催结案,越说明他怕。我们偏不遂他的愿。”
他走到桌前,指尖点在“高建民”三个字上。
赵立东只是前台的傀儡,真正的大树是高建民。
阿标这条线,最终要牵出这位前市委书记,才算真正打透这张黑网。
“王鹏那边继续盯紧资金链,顺着远景投资往上摸,把高建民的关联账户都挖出来。”
易飞开始部署,一口气连续说下去:
“郑叔,您再梳理一遍当年的旧案,看看还有没有能和高建民对上的线索。
林浩,你看好审讯室,阿标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苏雯,你帮忙对接一下外事部门,确认阿晴的情况,最好能让她打个电话过来,劝劝她哥。”
“明白!”
几人异口同声。
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落在每个人脸上。
熬了一整夜,大家都很疲惫,可眼神里都带着光。
零口供的死局看似无解,可裂缝已经出现了。
易飞走到苏雯身边,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有点心疼,
赶紧柔声说道:“累了吧?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呢……”
“没事,我再把材料整理完。”
苏雯笑了笑,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你肩上的伤还没好,别硬撑。等阿标开口了,我们都好好睡一觉。”
易飞接过咖啡,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想起昨晚审讯室里阿标动摇的眼神,
想起赵立东气急败坏的样子,
想起沉了十年的旧案即将真相大白。
零口供的僵局只是暂时的。
只要人心有软肋,只要罪恶有痕迹,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里带着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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