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政法委小礼堂里,暖气开的有点足,闷的人脸上发燥。
全省政法系统纪律作风整顿视频会,主会场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各市政法委书记、省厅各总队的负责人、省直政法单位的相关人员,黑压压坐了十几排。
主席台上,高建民穿着深色的中山装,坐在中间的位置,
脸色一如既往的沉,手里的钢笔轻轻的敲着桌面,听着旁边人做工作报告。
易飞坐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是昨天晚上临时接到通知,让他作为12·08专案组的代表列席会议。
本来以为就是常规的纪律作风部署,听听就行,
所以他也没太在意,手里还翻着专案组最新的工作进展摘要,脑子里盘算着顾柏那边的布控细节。
前面的常规工作部署讲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最后一项。
主持会议的省委政法委副秘书长清了清嗓子,看向高建民:
“高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高建民放下钢笔,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原本有点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高书记要做总结讲话了。
“刚才,各单位的汇报都听了。”
高建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传遍整个礼堂,
“总体来说,各地的纪律作风建设,还是有成效的。
但是,我也要说,问题也不少。
个别地方、个别干部,目无组织纪律,为了个人政绩,什么事都敢干,什么话都敢说,完全不把政法系统的规矩放在眼里。”
这话一说,全场都是一愣。
谁都听出来了,高书记这是话里有话。
易飞也抬起了头,心里微微一动。
高建民目光一扫,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
“最近,有一篇所谓的内参,到处传,说什么基层办案遭遇权力干预,说什么跨境办案阻力大。
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我们政法系统内部,有人包庇犯罪,有人阻挠办案一样!
我就想问了,这是谁说的?
有什么事实依据?
这么一篇不负责任的文章,捅出去,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外界怎么看我们政法系统?
还没怎么着呢,自己人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他越说越严厉,最后“啪”的一声,把一页纸拍在桌上。
“就是这篇东西,署名叫苏雯,是一名海东省级日报的记者!
我就想问,这么敏感的案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个别办案人员,为了博眼球,为了给自己造势,故意泄露给媒体的!
打着舆论监督的旗号,搞舆论造势,给组织施压,想达到个人目的。
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违反组织纪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高书记这是点名道姓的开炮了。
目标,就是那个12·08专案组的易飞。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的往后排瞟,落在易飞身上。
高建民目光一转,直直的看向易飞的方向,语气更重:
“易飞同志,你站起来。
我问问你,这篇内参里说的案子,是不是你负责的12·08专案?
里面说的所谓权力干预,是不是影射我?
这篇东西,是不是你泄露给记者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易飞身上。
聂文瑞坐在主席台下边的位置,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昨天晚上高书记秘书就打了招呼,今天会上有动作,让他看准时机附和。
他等这半天了。
易飞倒是很平静,慢慢站起身,不慌不忙的开口:
“高书记,我回答您的问题。
第一,12·08专案,确实是我所在的专案组负责。
第二,这篇内参的作者苏雯,我认识。
但是,这篇报道是她独立采写的,走的是正规的内参报送渠道,报送省委办公厅和省纪委,不是公开泄露,更不是我指使她写的。
我无权干涉媒体正常的内参报道,也没有泄露案情。”
“你没指使?她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高建民冷笑一声,
“正好就写你们齐州的案子?正好就说办案遇阻力?
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看就是你觉得政法委压了你的申请,心怀不满,故意找人写文章,往政法系统身上泼脏水,逼组织同意你的要求。
易飞,你胆子也太大了!”
“高书记,这都是您的主观推测。”
易飞神色不变,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跟这篇内参有关系。
就因为报道了我们办的案子,就是我泄露的?
这个逻辑,恐怕站不住脚。”
“你还敢狡辩!”
高建民脸一沉,正要发作,聂文瑞立刻接过话头,一脸义正辞严:
“高书记,我来说两句!
这个易飞同志,在齐州市刑侦支队当支队长的时候,就一向不服从市政法委的领导。
之前我们政法委部署的档案销毁专项工作,他就带着人硬闯档案局,强行封存档案,完全不把市政法委的批示放在眼里。
后来成立专案组,他更是撇开市政法委,直接往省厅跑,眼里根本就没有组织领导。
我看啊,他能干出泄露案情的事,一点都不奇怪。
年轻干部,想升官想出名,也不能这么没规矩!”
聂文瑞一开口,底下几个跟高建民走的近的干部,也纷纷附和。
“是啊,现在有些年轻同志,确实太急躁了。”
“办案子哪有那么容易,遇到点阻力就找媒体造势,这叫什么事?”
“我看应该先停职,好好查查,到底有没有违规违纪的事。”
“对,先暂停职务,查清楚再说,不然影响太坏了。”
你一言我一语,调子越定越高,好像易飞已经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高建民坐在主席台上,阴着脸,也不制止,就听着底下人说。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就是提前串好的,就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把易飞拿下来。
赵长河总队长坐在省厅的席位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常规会议,没想到高建民突然来这么一手,当众发难,摆明了是要先下手为强。
他刚要开口说话,易飞先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遍整个会场:
“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说几句。”
他站在后排,身形挺拔,目光平静的扫过前面附和的几个人,最后落在高建民脸上。
“第一,关于这篇内参。
苏雯记者的身份,不光是海东日报的记者,她还是省纪委特邀的党风政风监督员。
她有权利也有义务,反映她了解到的情况。
内参的报送渠道,是正规的,报送单位是省纪委和省委办公厅,不是公开刊发,不存在泄露案情的问题。
如果高书记觉得内参内容不实,可以找省纪委反映,也可以找省委办公厅核实。
但把这个帽子扣在我头上,说是我泄露的,对不起,我不认。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聂书记说的,我不服从市政法委领导。
档案销毁的事,当时是命案积案攻坚,涉案档案必须暂缓销毁,这是省厅明文规定的。
聂书记当时非要强行销毁涉案档案,我阻止的是违规销毁档案的行为,不是不服从领导。
这事,省厅执法监督处当时是有核查结论的。
聂书记要是忘了,我可以把当时的结论调出来,给大家念念。”
聂文瑞脸一红,立刻梗着脖子道:
“你……那是你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有文件为证。”
易飞淡淡一句,把聂文瑞顶了回去,接着说道:
“第三,关于12·08专案组的工作。
这个专案组,是省纪委、省公安厅联合研究决定成立的,有正式文件。
所有的侦查工作,都是专案组集体研究,报省厅总队批准,按程序推进的。
不存在什么擅自行动,更不存在目无组织。
高书记如果对专案组的工作有意见,可以找省纪委,找省厅党委。
拿我一个基层干部说事,没什么意思。”
“你!”
高建民没想到易飞居然当众跟他顶嘴,还句句顶在点子上,
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易飞:
“好,好一张利嘴!
照你这么说,你一点错都没有?
那这篇内参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就这么算了?
外面现在都在传,说省委政法委有人包庇犯罪,说我们办案不公。
这个责任,谁来担?”
“高书记,我来说句公道话。”
赵长河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
“12·08专案组的成立,还有近期的侦查工作,都是省厅党委研究同意的,省纪委也知情。
易飞同志作为常务副组长,都是按程序办事,没有越权的地方。
至于内参的事,媒体有媒体的渠道,跟办案人员没关系。
高书记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让宣传部门去沟通,犯不着跟基层办案同志置气。”
“赵长河,你这意思,是我小题大做了?”
高建民看向赵长河,脸色更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长河不卑不亢,“我就是就事论事。
因为这点事,就停办案干部的职,影响案子进度,不合适。
现在正是案子攻坚的关键时候。”
“案子重要,纪律就不重要了?”
高建民猛的一拍桌子,
“我看你们就是太纵容了!
就是因为你们一味护着,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
今天不管不行了!
我提议,先暂停易飞同志的专案组常务副组长职务,由省厅警务督察处介入,全面核查这件事。
查清楚了,没问题,再回去主持工作。
查出来有问题,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我们政法系统,绝不能容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风气!”
他话说的很重,一锤定音的样子。
毕竟他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分管这一块的领导,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一般人也就不敢再反驳了。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刚才附和的干部,立刻连声附和:
“对,应该先停职核查。”
“高书记说的对,纪律为先。”
“先停职,查清楚再说,也免得影响案子。”
赵长河皱着眉,还想再说什么,高建民直接抬手打断:
“行了,就这么定了。
散会之后,省厅警务督察处立刻介入,就针对这篇内参的泄露问题,还有易飞同志的纪律问题,做初步核查。
核查期间,易飞同志暂停履行专案组常务副组长职务,
专案组的日常工作,暂时由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代管。
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秘书,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聂文瑞连忙跟上,路过易飞身边的时候,还得意的瞥了他一眼。
参会的人三三两两的起身,议论纷纷的往外走。
不少人路过易飞的时候,都带着点同情,也有幸灾乐祸的。
谁都看的出来,这是高建民故意整人。
可谁让人家是领导呢。
赵长河走过来,拍了拍易飞的肩膀,脸色不太好看:
“你别往心里去,他这是故意找茬。
我回去跟厅里汇报,再找张建国副书记沟通。
这明显就是借题发挥,想把你拿下来,打乱专案组的节奏。”
“我知道。”
易飞倒是很平静,一点都没有慌神的样子,
“他就是想趁省纪委还没正式启动核查,先下手为强,把我停了,案子就没人推进了,慢慢就拖黄了。
打的好算盘。”
“那你还这么淡定?”
赵长河看着他,倒是有点意外。
换做别人,被当众停职,早就急了。
“急有什么用。”
易飞淡淡一笑,
“他想让我乱,我偏不乱。
停职就停职,正好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专案组的工作,就算我不在,不是还有你,还有大家吗。
案子该怎么查还怎么查,一点都别停。
尤其是顾柏那边,盯紧点。
他越在这上面闹,越说明他心里慌。
咱们就按咱们的节奏来。”
“你小子,心态还真好。”
赵长河忍不住摇了摇头,
“行,有你这话就行。
我回去就安排,专案组的工作一点都不耽误。
督察处那边,我也会打招呼,就是走个过场,尽快查完,给你正名。”
“麻烦赵总队了。”
易飞点点头,
“没事,我正好也歇两天。
我倒要看看,他高建民还有多少后手。”
两人一起走出礼堂,外面的风有点凉,吹的人精神一振。
易飞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车流,眼神很沉。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高建民既然撕破脸先发制人,就不会只有这一招。
接下来,肯定还有更多的动作。
停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肯定会想办法插手专案组的工作,
想把案子往偏了引,往小了压。
“对了,”
赵长河像是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我估计啊,督察处核查只是幌子,他们接下来肯定会想办法插手专案组的工作,
想把案子往偏了引,往小了压。
你不在,他们说不定会搞什么小动作。”
“我知道。”
易飞点点头,
“所以,专案组的核心工作,尤其是顾柏、陈默这条线,得抓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对外就说按程序走,该怎么查还怎么查。
有什么事,你直接拍板。
实在不行,找省纪委李主任。”
“行,我心里有数。”
赵长河点点头,
“你先回去休息两天,这事我来顶着。
估计也就三五天,很快就能回去。”
易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休息?
他可没打算休息。
高建民以为把他停了,就能打乱节奏?
太天真了。
就算他不在专案组的位置上,该推进的工作,一样不会停。
甚至,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做一些之前不方便做的事。
跟赵长河分开之后,易飞没回专案组,也没回家。
他开车去了城西的老茶社,给苏雯打了个电话。
“喂,易飞?怎么了?”
苏雯的声音传过来,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你在哪呢?方便的话,过来老茶社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行,我正好在附近,马上到。”
没十分钟,苏雯就推门进来了,裹着件风衣,脸上带着点匆忙。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听单位人说,政法委开会,高建民拿我那篇内参说事,把你给停职了?”
一坐下,苏雯就急着问道。
“消息还挺快。”
易飞笑了笑,给她倒了杯茶,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这篇内参,高建民那边咬住不放了。
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
你心里有个数。”
“找就找呗。”
苏雯满不在乎的一摆手,
“我写内参,走的正规渠道,反映的是客观情况,有什么问题?
他高建民还能管到媒体内参了?
我就不信了,省纪委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他说三道四?”
“他就是借题发挥,想拿这事做文章,把我拿下来。”
易飞淡淡说道,
“不过你那边,可能会有点压力。
你们单位领导,说不定会找你谈话。”
“怕什么。”
苏雯撇撇嘴,
“我爸都没说什么呢,轮得到别人说?
再说了,我写的都是事实,又没瞎编。
他高建民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内参?
他越反应大,越说明有鬼。”
易飞看着她一脸仗义的样子,笑了笑:
“行,有你这话就行。
我就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有个心理准备。
别到时候突然找你,你再慌了。”
“我才不慌呢。”
苏雯哼了一声,
“对了,你都被停职了,怎么办?
要不要我跟我爸说一声,让他那边催催,正式启动核查,看他高建民还怎么蹦跶。”
“不用。”
易飞立刻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蹦。
他越蹦,破绽越多。
现在就当给他点舞台,让他表演。
等省纪委那边正式启动了,有他好看的。”
“你倒是沉得住气。”
苏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都被停职了,还这么稳。
换别人早就急的跳脚了。”
“急有什么用。”
易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把我停了,说明什么?
说明他怕了,怕咱们接着查下去。
说明咱们的方向没错,戳到他痛处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了几分:
“而且,他以为把我停了,案子就停了?
太天真了。
专案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该怎么查,还怎么查。
正好我不在明面上了,有些事反而更好办。”
“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苏雯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每次易飞露出这个表情,就说明他又有主意了。
“没什么主意。”
易飞淡淡一笑,
“就是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趟边境那边。
之前一直走不开,现在正好,名义上停职了,时间自由了。
我去那边看看,林浩他们在那边,情况摸的怎么样了。
这边专案组的事,有赵总队顶着,出不了问题。”
“啊?你要去边境?”
苏雯愣了一下,
“你都被停职了,还去办案啊?
也太拼了吧。”
“不是办案,去看看情况。”
易飞微笑说道:
“正好趁这个机会,摸摸境外的底。
等我回来,估计这阵风波也差不多过去了。”
苏雯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我算是服你了。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案子呢。
行,你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这边有什么事,我随时跟你通气。
我爸那边,我也会盯着点,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行,谢了。”
易飞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雯就先走了,回报社去了,说是要问问领导,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易飞坐在茶社里,没着急走。
他拿出手机,给林浩打了个电话。
“易支?怎么了?”
林浩那边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市场上。
“没事,跟你说个事。
我这边,政法委开会,高建民借题发挥,把我暂时停职了。”
易飞语气很平静,“接下来几天,专案组这边可能会有点变动。
但是你们那边,该怎么查还怎么查,一点都别停。
明白吗?”
“什么?停职?”
林浩声音一下子就高了,
“凭什么啊!这明显是故意的!
高建民也太不要脸了吧!”
“喊什么。”
易飞淡淡说道:
“故意的又怎么样。
没事,就是走个过场,用不了几天就回去了。
你们那边不用管这些,就按原计划来。
我过两天过去,跟你们汇合。”
“啊?你要过来?”
林浩愣了一下,
“你不是停职了吗?还能过来?”
“停职是停专案组的职务,又不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易飞笑了笑,
“我以个人名义过去看看,总可以吧。
正好有些事,我得过去摸摸底。
这边专案组有赵总队顶着,没事。
你们那边盯紧点,尤其是老蛇那边的动静。”
“明白!你放心吧易支!”
林浩立刻应道:
“这边有我呢,保证耽误不了事。
你过来也好,正好这边好多事,想跟你当面汇报。”
“行,那就这样。
我明天出发,到了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易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地上。
停职?
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坏事,对他来说,未必。
之前他作为专案组常务副组长,目标太大,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现在正好,借着被停职的由头,退到暗处,反而更方便行动。
高建民以为把他从明面上拿掉,就能打乱节奏?
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会直接往边境去。
易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高建民的反制,来的比预想的快,也比预想的猛。
但也就这点程度而已。
明面上的招数,总好过暗地里的阴招。
至少,知道对方出手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
边境那边,才是接下来的主战场。
老蛇的据点,陈默的行踪,还有境外的资金网络,
这些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只要把那边的底摸透了,就算高建民在省里蹦的再欢,也没用。
证据砸实了,谁都保不了他。
易飞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方向盘一打,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夕阳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这场较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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