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笙以为，张起灵在失忆的情况下不会理睬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甚至已经想象到他扭头就走后自己厚着脸皮追上去继续“认亲”的场景，台词她都想好了。
但是她看见张起灵对着自己的脸思索了一秒，开口说道：“我没有妹妹。”
符笙听了这句话真想把阴与寒拉过来，让他看看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对于张起灵来说真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的话，他可能真的会像阴与寒说的那样，不会正眼看她。
但是现在，他可能真的觉得自己很眼熟，但是又很确定自己没有妹妹，所以才说出了这句话。
他在问她是谁。
真好，符笙想。这说明，他虽然被迫遗忘了那些过去，但他本人从来没有想过抛弃那些回忆，他是想记起来的。
“我确实不是你的亲妹妹。”符笙把纸人收回袖子里，朝着张起灵又走了两步。“但是我以前天天这样叫你，只不过你不记得了而已。”
就算忘记了也没关系，还可以重新认识。
符笙这样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手心里递给他：“呐，给你的。”
“小时候我们就是因为一颗糖认识的。”
张起灵视线转到符笙递糖的手心，然后瞳孔缩了缩，皱起眉头。
符笙觉得，他应该记得那道疤。毕竟据阴与寒说，当年是张起灵天天来给她的手换药的。
她观察着张起灵的表情，试探地说：“我叫符笙。”
张起灵盯着符笙手心那道狰狞的长疤看了几秒，伸手把糖接了过去。
“阴符笙。”他抬眼看向符笙的眼睛，念出了她完整的名字。
符笙开心到差点当场抱住张起灵原地转圈。
———
三天后，符笙跟着张起灵到了吴三省定的集合地点。
“都到了吧，那我们就出发了啊。”
符笙躲在张起灵身后，因为个子矮没有被注意到。吴三省见人都齐了，就招呼着一行人上长途汽车。
听到吴三省的声音，符笙从张起灵身后探出个脑袋看了过去，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扫过。
嗯，刚刚这个说话的看起来年纪最大，应该就是领头的吴三省了，旁边两个壮汉一看就是他带来的两个保镖，看起来也还行，没什么坏心思。
然后她就和另一个四处乱看的好奇宝宝吴邪大朋友对视了。
“哎？”吴邪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瞪大了眼睛指着符笙问他旁边的吴三省。
“三叔你们怎么带个小女生去倒斗啊？”
“啥？”吴三省闻言，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来，看见符笙之后脸色一变。
符笙见状，也不在张起灵身后藏着了，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对吴三省打招呼：“三叔好。”
“小哥，她是你带的？”三叔没有回话，只是扭过头询问旁边默不吭声的张起灵，见他点头之后就没有说什么，看了符笙一眼后就领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臭小子，少在这给我大惊小怪的，快走。”
三叔损了吴邪几句后，一行人就带着各自的行李朝他们要坐的长途汽车走去。
吴邪背着包暗戳戳的走到了符笙身边。
“小妹妹，你多大啊，怎么就”吴邪往四周又看了看，似乎把什么话憋了回去。“怎么就跟着我们出来了啊？”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倒斗啊。”符笙眨眨眼，不理解吴邪为什么说话藏头藏尾的，倒斗就倒斗呗，她又不是没干过。
长途汽车站里面人来人往，吴邪再次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因为符笙刚刚脱口而出的“倒斗”两个字注意到他们这边后，又小声问她：“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干这行？”
符笙见吴邪用一种看失足少女的目光看着自己，一阵无语。
“小？我告诉你我当年哎？哥你干嘛？”
符笙刚想撸起袖子过去跟吴邪讲讲自己的光辉事迹扭转他对自己的“年龄”偏见，张起灵就伸手拽住她的后衣领往旁边一拎，自己站到了符笙和吴邪的中间。
“”吴邪看着站在他和符笙中间的张起灵，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还以为这个小妹妹是被这个人从哪里拐来的呢，原来是兄妹啊，那没事了。
一旁刚被张起灵当小鸡拎走的符笙被他低头凉凉地看了一眼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错话。
救命，她刚刚差点一句“我当年放野去过的墓比你长这么大见过的都多。”脱口而出。
于是符笙深刻反思自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对张起灵表示这次错了下次还敢（bushi）。
他们一行人坐上长途汽车后，符笙跟着张起灵径直走向最后排。张起灵刚坐下就开始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而符笙则是因为有点晕车，车开不久也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用旁边的人视角看，两个人一大一小低着头默默睡觉的动作甚至有些一致。
角落里默默观察的吴邪：好，我完全相信了，确实是兄妹。
今天是符笙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第一次坐长途汽车，习惯了轻功赶路的她被车里的空气闷得昏昏沉沉，再加上汽车沉闷的引擎声和嘈杂的说话声，让符笙睡也睡不安稳，时不时地被惊醒。
半梦半醒之间，这几天来张起灵和她为数不多的对话，零零星星地回响在符笙耳边。
—“哥，你都想起我什么了？”
“你的名字。”
“喔。”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啊？”
“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
“第一次见面，你只比我小两岁。”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哥。”
“为什么？”
“因为我能像现在这样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你放心，你丢掉的记忆，我会陪你一起找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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