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那个项目…”贺峙深故意说的很慢,“只要我退出,江氏就是唯一的竞标方。项目利润,保守估计在十位数。”
宛婠的话卡在喉咙里。
好多钱,好多钱啊!
她想起原书里江叙妄最后破产的结局。
如果这个项目能拿下,江家的底子能厚不少,也许后面就不会那么容易被贺峙深搞垮。
“另外,”
贺峙深从沙发扶手旁边抽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一份保证书。你可以先看,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宛婠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条款:甲方(贺峙深)承诺,乙方(苏宛婠)每次会面期间,甲方不得有任何超出“握手”范围的肢体接触。
如有违反,乙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且甲方需支付违约金。
第二页:甲方承诺,乙方会面期间的人身安全由甲方全权负责,任何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受到伤害的情况,甲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赔偿。
第三页:甲方承诺,除握手外,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骚扰、跟踪、监视乙方。协议终止后,甲方需删除乙方所有个人信息,不得以任何形式留存。
第四页:乙方有权在任何时间、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协议,无需提前通知,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宛婠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已经有贺峙深的签名和贺氏集团的公章。
她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签得很潦草,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
“一分钟。”她小声说。
贺峙深看着她。
“每次最多一分钟。”
宛婠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每周一次。而且要在公共场合,有第三人在场。”
贺峙深沉默了两秒。
“可以。”
“还有,”宛婠咬了咬下唇,“你不能像今天这样突然抓我的手。要提前说,我同意了才能碰。”
贺峙深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可以。”
“另外……”宛婠想了想,“你那个项目,要签正式的退出协议,不能反悔。”
贺峙深从茶几下面又抽出一个文件夹:“早就准备好了。”
宛婠:“……”
她看着那两个文件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这个人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病例、保证书、退出协议,就等着她点头。
她是不是被算计了?
“你……”
她张了张嘴,但对上贺峙深那双沉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白说。
她有些说不过这人。
“好吧。”
宛婠把保证书和退出协议都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什么坑,拿起茶几上的笔签了字。
笔是万宝龙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签完宛婠把笔放下,站起来:“那今天就这样,我先回去……”
“我送你回去。”
贺峙深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
“不用了。”
宛婠连忙摆手,抱着那个装茶点的纸袋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打车就行。”
贺峙深看了她一眼,没勉强,把大衣重新搭回去,朝门口偏了偏头:“让管家给你安排车。”
这次宛婠没拒绝。
管家送到门口,宛婠坐进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后座,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她抱着纸袋盯着车窗外灰扑扑的树影,脑子里的念头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缠在一起。
回到老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宛婠推开客厅的门,暖气扑面而来。
江叙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透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像是很久没动过。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宛婠换了鞋走进来,把纸袋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心虚地没敢看他。
“茶馆坐得怎么样?”
江叙妄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行。”
宛婠低头脱外套,声音含糊,“喝了壶祁红,看了会儿书。
江叙妄没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电视没开,厨房里传来王姨切菜的声响,衬得这份安静格外沉重。
宛婠把外套挂好,走过来坐到沙发另一头,抱着靠枕缩起来。
她不敢看江叙妄的眼睛,就盯着茶几上那杯凉茶看。
“最近是不是有个项目在做…城南那个,是不是很重要?”
江叙妄偏过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江叙妄沉默了两秒。
“重要。江氏今年的重心。贺氏也在竞,势均力敌。”
宛婠攥紧了靠枕的边缘。
“如果贺氏退出呢?”
江叙妄的目光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宛婠飞快地摇头,“我就是假设。”
江叙妄看着她,眼底沉沉的,像在辨认什么。
宛婠被看得后脊梁发麻,把脸埋进靠枕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去洗手”,就跑了。
江叙妄坐在原地,看着宛婠落荒而逃的背影,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她有事瞒着他。
她今天见了谁?
江叙妄坐在客厅里,听着楼上客房的门轻轻合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助理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等对面开口就问:“今天太太从茶馆出来之后,去了哪?”
助理那边安静了一拍,像是在翻记录。
“江总,太太上了贺总的车,去了北郊的山庄。”
江叙妄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北郊山庄,贺峙深的私人宅邸,宛婠去干嘛?
助理好像是知道江叙妄要问什么,之间说道,“查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贺家的安保级别太高,我们的人靠近不了。”
江叙妄没说话。
他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怎么就有秘密了呢!还真不听话啊…,大嫂在这样,他可要为大哥教训一下了哦!
宛婠完全不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已经惊动一直一直在蓄势待发的猛虎。
宛婠跑回客房之后,心还在跳。
她把门反锁了,靠着门板蹲下来,脸埋在膝盖里,满脑子都是江叙妄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沉沉的,压着什么东西,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天色。
她是不是露馅了?
应该没有吧……她就是问了句城南项目,又没说什么别的。
可江叙妄那双眼睛太利了,被他盯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兔子,浑身哪里都不对劲。
宛婠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茶馆、山庄、保证书、退出协议、握手一分钟。
捋到第三遍的时候她放弃了,反正签都签了,想再多也没用。
洗完澡出来,她换了件干净的睡衣,手机震了震。
江叙妄的消息。
【下来。】
宛婠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跳又开始乱。
她犹豫了两分钟,还是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下了楼。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江叙妄坐在沙发的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新泡的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换了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像是也刚洗过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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