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喊我盖好被子，我应了一声。
十一点，我爸去厨房拿了瓶啤酒。
十一点半，我妹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切正常。
我快进，跳到凌晨。
凌晨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妈在织毛衣，我爸在看手机。
凌晨两点，我妹回房间睡了。
凌晨两点半，我爸站起身，走向阳台。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我看不清他在看什么，但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快步回到客厅，对我妈说了什么。
我妈的表情也变了。
她放下毛衣，站起身。
两个人并排走向我的房间。
凌晨三点零三分。
他们推开我的房门。
监控拍不到我房间里面，只能看到门口。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我。
很久。
至少五分钟。
然后，我妈开口了。
监控没有收音，但我能看到她的嘴型。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确认无误。
她说的是——
「别叫他了，让他留在这吧。」
然后，他们关上了我的房门。
转身。
离开。
凌晨三点十五分，他们叫醒了我妹。
三个人穿好衣服，拿上一些东西。
凌晨三点四十分。
他们打开家门。
离开了。
监控画面一直开着。
从凌晨三点四十分到早上九点。
再也没有人回来。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让他留在这吧。」
我妈说的是这句话。
她选择了带走我妹，却把我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不叫醒我？
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必须在凌晨三点离开？
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决定——不带我走？
我砸碎了手机。
碎片扎进手掌，血滴在地板上。
我不觉得疼。
我只觉得可笑。
原来被至亲抛弃，是这种感觉。
3
我在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想找到任何能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我爸的手机带走了。
我妈的手机也带走了。
我妹的房间里只有一些衣服和书本。
我打开电脑，想上网查查有没有什么新闻。
网络还能用。
可是网上什么都没有。
微博还是昨晚除夕的热搜。
朋友圈还是昨晚大家发的年夜饭照片。
没有任何关于「消失」的消息。
就好像，这件事只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
不对。
如果十四亿人真的消失了，那就不会有人在网上发消息。
我打开我女朋友陆锦书的朋友圈。
她最后一条动态是昨晚十一点，发了一张跟她爸妈的合照。
配文是：「新年快乐，明年要结婚啦。」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着她的笑脸。
我们订婚快两个月了。
说好今年五一办婚礼。
可现在，她也消失了。
她知道吗？
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家离我家不远，开车二十分钟。
我要去她家看看。
我冲出门，找到路边一辆没锁的车。
钥匙就插在点火器上。
我发动车子，往她家的方向开。
一路上，我没有遇到任何人。
没有行人，没有其他车辆。
红绿灯还在正常运转，但根本没有意义。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她家小区。
同样是空的。
我冲上楼，敲响她家的门。
没人应。
我踹开门，冲进去。
空的。
客厅空着，卧室空着，厨房空着。
但和我家不一样的是——
她家收拾得很干净。
餐桌上没有碗筷，沙发上没有杂物。
就好像，他们是从容离开的。
我走进陆锦书的房间。
床铺整齐，桌上的化妆品摆放有序。
我打开她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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