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几件衣服。
她带走了衣服。
说明她是有准备的。
她知道要离开。
我开始翻她的东西。
抽屉里，我找到了一本日记。
我颤抖着打开。
翻到最后几页。
腊月二十八：
「接到通知了，三天后执行。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秦铮。我好害怕，但又没办法。对不起。」
腊月二十九：
「今天是最后一天正常生活了。晚上跟爸妈吃了饭，拍了合照。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偷偷告诉他。可是……算了。」
腊月三十：
「就是今晚。凌晨三点集合。我不敢看手机，怕忍不住给他打电话。秦铮，对不起。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捧着日记本，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秦铮。」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所谓的消失，是有组织的撤离。
而我，被排除在外。
我的父母没带我走。
我的女朋友也没告诉我。
凭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我把日记本摔在地上，冲出了她家。
我要找到更多答案。
我要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抛弃我！
4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乱转。
脑子里全是那几句话。
「让他留在这吧。」
「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秦铮。」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我想到了程越。
程越是我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
如果有什么事，他不可能不告诉我。
我们可是兄弟。
我调转车头，往他家开去。
程越家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的老房子。
我停好车，冲上楼。
他家在五楼。
我敲门，没人应。
我用力踹，门锁松动了。
再踹几脚，门开了。
我冲进去。
空的。
和所有人家一样，空无一人。
我走进程越的房间。
乱七八糟的，到处是游戏海报和零食袋。
我找到他的书桌，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我打开电脑，没设密码。
我翻看他的文件，找到一个叫「日记」的文件夹。
里面有一个文档，最后修改日期是昨天。
我点开。
腊月二十九：
收到消息了，明晚凌晨执行。妈说让我收拾东西，只能带必需品。我问了半天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上面要求统一撤离，好像是什么灾难要来了。说是外面的人会死，只有去「那边」才能活。
我问，秦铮呢？
妈说他不在名单上。
我不信，去找了负责登记的人，看了名单。
真的没有他的名字。
我想告诉他，可妈拦住了我。
她说，这是命。
命？
什么叫命？
腊月三十：
今天是除夕，我没心情过年。
一直在想秦铮的事。
下午我去找他，想最后见他一面。
可他在睡午觉，他妈说别打扰他。
我在他家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睡觉的样子。
我没忍心叫醒他。
或许，这就是命吧。
秦铮，你不配活着——
看到这句话，我的手停住了。
不配活着。
他说我不配活着。
我盯着屏幕，眼眶发酸，浑身发冷。
程越，我的发小，我的兄弟。
他亲口说，我不配活着。
我猛地把电脑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但那几个字还在我脑海里。
「不配活着。」
原来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配活着。
我爸妈觉得。
我女朋友觉得。
我发小也觉得。
所以他们全都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等死。
凭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我从小到大，孝敬父母，疼爱妹妹。
我跟陆锦书谈了三年恋爱，从没对不起她。
我跟程越认识二十多年，从没背叛过他。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我冲出程越家，在空旷的街道上大喊：
「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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