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风，呼呼地吹过。
我跪在马路中央，仰头看着天。
这一刻，我恨所有人。
恨我的父母。
恨我的女友。
恨我的兄弟。
恨这个抛弃我的世界。
5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地上爬起来。
眼泪干了，血也干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被手机碎片扎出的伤口已经结痂。
可我没觉得疼。
好像身体不是我的。
我重新回到车上，漫无目的地开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话，那些画面。
我不想再看了。
可它们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车开了很久。
城市的景色从繁华变得荒凉。
我来到了城郊。
这里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庙。
我小时候跟我妈来过。
她说这里很灵，可以保佑全家平安。
呵。
平安。
可笑。
我把车停在山脚下，往山上走。
一步一步，爬了很久。
到山顶的时候，我累得喘不过气。
庙门开着，里面也是空的。
佛像还在，香火却灭了。
我走到佛像前，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你告诉我。」
我说。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佛像不说话。
我笑了。
「也是，你只是块石头。」
我转身，走出庙门。
站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不对。
没有车水马龙。
只有高楼大厦。
空荡荡的。
死气沉沉的。
就像一座坟墓。
我的坟墓。
下山的路上，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头有点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钝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搅动。
我扶着树干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东西。
一块石碑。
我以前来的时候没注意过。
可能是新立的。
我走过去，想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石碑上刻着一首诗，很短：
「人生如梦幻，生死一念间。执念若不放，轮回不得还。」
我盯着这几句话，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我在哪里见过。
不对。
不是见过。
是听过。
我使劲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头更疼了。
我捂着脑袋，踉跄着往山下走。
回到车上，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那首诗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执念若不放，轮回不得还。
执念？
什么执念？
我猛地睁开眼。
我要回家。
我要再看一遍那段视频。
我一定漏掉了什么。
6
我开车回到家。
天色已经暗了。
城市里没有路灯亮起。
所有的灯都灭了。
我摸黑上了楼，打开家门。
客厅里漆黑一片。
我找到手电筒，照亮四周。
一切都跟我离开时一样。
我走到客厅，找到那个摄像头。
它还在工作，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我拿起备用手机，登录App，再次打开昨晚的录像。
这一次，我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凌晨三点零三分，我爸妈站在我房门口。
他们在看我。
我仔细看他们的表情。
我爸的脸上，有泪痕。
我妈的眼睛，红肿着。
他们在哭。
为什么要哭？
如果是抛弃我，为什么要哭？
我继续往下看。
凌晨三点零八分，我妈开口了。
我又看了一遍她的嘴型。
这一次，我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别——叫——他——了——」
没错。
「让——他——留——在——这——吧——」
也没错。
可等等。
我妈在说「让他留在这吧」之前，好像还说了什么。
我倒回去，再看一遍。
她的嘴动了好几下，然后才说那句话。
我努力辨认。
「算——了——别——叫——他——了——太——痛——苦——了——让——他——留——在——这——吧——」
太痛苦了？
什么太痛苦了？
我继续看。
我妈说完那句话后，我爸搂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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