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雪还没停。
顾松年睁开眼,身边的苏瑜馨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他没动,怕吵醒她。
昨晚折腾到半夜,又双修巩固境界,这会儿身上还有点乏。
他轻轻抽出被角,穿好衣服,把棉鞋踩实。
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外面白茫茫一片,寒风卷着雪花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时间差不多了。
顾松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嘴角勾了一下,没出声,转身翻船离开。
出了家属院,直奔县城车站。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引擎盖上还积了一层薄雪。
钱老站在车旁,手里夹着根烟,眉头紧锁,正对着空气发呆。
看见顾松年过来,他把烟掐了,扔进路边的雪堆里,招招手:“上车。”
顾松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皮革和机油的味道。
“早啊,钱老。”顾松年系好安全带,顺手搓了搓手。
“来,路上吃!”
钱老扔给他一袋早餐,随后发动了一脚车子。
顾松年一乐,
嚯,茅山的老道长居然还会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县城,朝着边境方向开去。
这时候,
后座的帘子动了一下。
顾松年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那里。
一身青灰色的道袍,手中握着一柄铜钱剑,头发束起,露出一张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顾松年愣了一下。
这谁?
钱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语气有些复杂:“这是彭玲,我的关门弟子。”
“这次任务凶险,带上她是为了历练,也是为了……有个照应。”
顾松年转过头,看向彭玲。
女孩感觉到视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冷,像深冬的井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铜钱剑上,整个人仿佛与车内的环境隔绝开来。
顾松年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嘀咕。
这姑娘,看着挺小,怎么这么高冷?
连句“你好”都不会说?
不过想想也是,
茅山深山里修行的人,大多都这股德行,讲究个清静无为,不喜俗务。
车子上了国道,路况越来越差。
积雪覆盖的路面坑坑洼洼,吉普车像一头倔强的牛,颠簸着向前爬行。
每一次过坎,车身都剧烈晃动,骨头架子咯吱作响。
钱老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脸色凝重。
“猴国那边情况越来越糟。”
钱老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噪掩盖了一些,但顾松年听得清楚。
“对方最近损兵折将,这次发了很报复。”钱老叹了口气:“他们最近动作频繁,我们折损了不少人。”
顾松年皱了皱眉头:“所以上面让我们过去?”
“对。”钱老看了他一眼:“你是筑基七层……哦不,现在应该是八层了吧?”
顾松年笑了笑,没否认。
钱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变得严肃:“不管几层,这次去不是让你单打独斗。”
“我们要配合当地驻军,清理残余的降头师,还要防止他国势力趁火打劫。”
提到他国势力,顾松年眼神微冷。
不知道东正教这次会不会出手,
要是敢来,正好一起收拾了。
“明白。”顾松年简短回答。
钱老松了口气,继续开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压冰雪的声音。
顾松年再次看向后视镜。
彭玲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铜钱剑,放在膝盖上。
随着车辆的剧烈颠簸,她的身体竟然几乎没有晃动。
顾松年心中一动。
这丫头的养气功夫,不错啊。
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甚至面对自己这个陌生人的窥探,她的情绪波动几乎为零。
这种定力,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练气期?还是筑基初期?
顾松年用神识稍微探了一下。
气息内敛,浑厚但不张扬。
修为确实不高,大概也就练气三层的水平。
但这心境……
车子开了一段路,经过一个检查站。
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拦下车,拿着证件仔细核对。
片刻后,
钱老收回证件,战士敬了个礼,放行。
回到车上,
钱老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紧张吗?”钱老问顾松年。
“还好。”顾松年实话实说。
有灵泉空间在手,又有黄帝玉佩护体。
只要不是元婴级别的怪物亲自下场,他想跑还是能跑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胆子大。”钱老吐出一口烟圈:“玲儿,你呢?”
后座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无妨。”
两个字。
不多不少。
钱老摇了摇头,似乎早就习惯了弟子的这种态度。
“这孩子,从小就在山上长大,见多了生死。”钱老解释了一句:“别介意,她就是嘴笨,心不坏。”
顾松年笑笑:“没事。”
彭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车子继续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最后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峦。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风也越大。
顾松年注意到,彭玲的道袍领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符文。
那是龙虎山的镇魂符。
看来,这位小师妹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懂。
至少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顾松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在运转《黄帝内经》,梳理体内灵力。
经过昨晚的突破,筑基八层的境界还有些不稳,需要尽快稳固。
灵泉水的滋养效果很好,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春水般充盈。
他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固元丹,含在嘴里,慢慢化开。
药力温和,顺着经脉流淌全身。
顾松年感觉身体暖洋洋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晃。
顾松年睁开眼。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宽阔的大路,右边是一条狭窄的土路,通向深山。
钱老犹豫了一下,减慢车速。
“看看走哪边?”钱老问。
“右边。”
这次回答的是彭玲。
声音依旧冷淡,但语气坚定。
钱老愣了一下:“右边?那条路难走得很,而且容易迷路。”
“近。”彭玲只说了一个字。
顾松年挑眉。
这丫头,知道近路?
他看了看地图,右边确实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前面的关卡,直接插入山区腹地。
但是那条路,通常被认为是废弃的猎径,野兽出没,地形复杂。
对于普通司机来说,确实是噩梦。
但对于修士而言……
“要不就听彭师姐的?”顾松年一脸无所谓:“反正我们也不赶时间,能早点到也行。”
钱老扭头看了看两人,沉思了一瞬,随即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吉普车“嗡”的一声,拐进了右边的土路。
路面崎岖不平,碎石乱蹦。
车身剧烈摇晃,几乎要散架。
顾松年抓紧扶手,感受着身体的平衡。
他发现,即便是在这种极端颠簸的情况下,彭玲依然稳如泰山。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中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那种眼神,让顾松年想起了猎豹。
平时慵懒,一旦锁定猎物,便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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