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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灰飞烟灭后仙门为我招魂 > 第9章 邪阵

第9章 邪阵


微风拂过,一片叶子飘飘然落在江铃兰发梢上,乔木伸了伸手,却被江铃兰后退一步躲开。

手僵在半空,片刻笑了笑,道:“我不为青龙。”

“是吗?”江铃兰淡淡看着他,抓起他的手臂,笑得格外灿烂,缓缓开口:“我都不装了,你又何必再装,归魂岛主。”

许久,乔木都没有回应。他这是默认了?江铃兰抚了抚浮生石,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乔木默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跟上。突然又大声喊道:“丝萝,我是乔木。你当真不记得?”

乔木…乔木,江铃兰确实记不起。姓乔的,她明明只认识乔野一人而已。可他又……摇摇头,管他呢?反正她在乎的都已不在,大步向前走去。

她没有看到身后的乔木脸色微变,身体也晃了晃,轻飘飘说了一句:“稍后,我再来找你。”

待回头,已不见踪影。

江铃兰还没来得及思考,却感应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是魔气、是怨气,是浓浓的哀伤,它就在前方。

突然,一声惨叫冲破天际,霎时飞起一群乌漆漆的秃鹫。江铃兰正要寻过去,却被人撞了一把。是她?北斗魔君假扮的老婆婆。

踉跄几步,老婆婆却没有理会江铃兰,快步冲入一片密林。江铃兰也跟了进去。

但见,密林之间,方寸之地,地上画有血色大阵,阵内躺着一人,那人身体微微抽搐,周围黑气流窜。

“伍儿……”

老婆婆呼喊着冲过去,江铃兰也随之踏入阵中,顿时头晕目眩,周身灵力与生气频频外泄。混混沌沌间,感觉有一股意识在与她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江铃兰能争过她,但没有争,意识迷迷糊糊之际,似乎看见了秦丝萝的父母、看见了银霜仙医、看见了这位老婆婆,也看见了白桦林……

那是,秦丝萝的记忆。

江铃兰闭上了双眼,再睁眼,她已是秦丝萝。

秦丝萝愣愣望着老婆婆,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外祖母?”

老婆婆顿住,颤颤巍巍的回过头。秦丝萝又忙道:“我是丝萝。”扑过去紧紧抱住老婆婆。

“丝萝…丝萝,真的是你?”老婆婆不可至信、泪眼婆娑,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双手一推便将秦丝萝丢出阵外。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秦丝萝方触及边缘,又被弹了回来。

一看下,方知,阵外树干贴着许多黑色符篆,秦丝萝便是被这符篆所附法力弹回。

缚邪阵,能将邪魔缚于阵中,将其收伏。但,若生人误入,灵力与生气将被慢慢抽干,命陨阵中。并且,启动阵法也以生人献祭。

此等阵法过于阴邪,为修仙界明令禁止。

老婆婆接住秦丝萝,正彷徨无措之时。有人撕掉其中一张符篆,三条长索伴着灵光飞入,将三人圈住拉出阵外。

当中一人即刻去检查地上之人,那人已然一动不动,灵力与生气早被抽干,整个人像是干瘪了的柿子,褶皱的皮包着骨,面容凹凸异常,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老婆婆与秦丝萝早已泪如雨下。地上之人是老婆婆的孙子,秦丝萝的表兄。

“这…这可…怎么办?”

后来者有十来人,皆一身灰衣,阵是他们所布,却也不曾料到会发生如此意外,也都束手无策,呆若木鸡。

为首男子看看四周,手握紧了剑柄,越握越紧,最终把心一横,一剑刺向坐于地上抱着孙儿泣不成声的老婆婆。

方才撕符之人隔开长剑,惊道:“门主!你要做什么?”

那门主叹了口气,沉声道:“她们必须死,否则我们申通门声誉不保。”

那人犹豫道:“可她们……”并非邪祟,杀之,有为正道。

“申仲,你退开。”申门主有他的疑虑,若放过这对婆孙,即便她们不复仇,缚邪阵的事必然会为人所知。留不得,目中渐现杀意,道:“要怪,就怪她们不该来。”

“对对…门主说得对。”

“申通门名声不能毁。”

……

众门人七嘴八舌中,申仲叹息一声,权衡利弊,终是放下了剑,让开了身,低声道:“对不起……”

就在此时,眼前剑花缭乱,老婆婆一声:“跑!”秦丝萝从旁而出,冲进另一片林中。但老婆婆并未跟去,而是留下与众人纠缠,为外孙女争取一线生机。

“外祖母……”

秦丝萝见外祖母没有跟来,欲返回,可有两名门人已经追来。秦丝萝握着外祖母方才塞来的一把配剑,可对付面前两人只能算凑合。她资质虽好,剑术也不差,但修为与实战却平平得出奇。更何况,她的灵根江铃兰还未完全修复。

相比,老婆婆剑术要精湛得多,应变能力快。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申门主与申仲皆是高手。

他们是抱了必杀的决心,不会因为她是老人而手下留情,许是为母则刚吧,老婆婆虽身中数剑,仍是顽强不倒。最后,在外孙女险险击退那两人时,长剑一挥,毁掉两张符篆,令阵法动摇,黑气窜出,阵中所缚邪祟即将出来。

申门主双眉紧锁,面露愠色,一掌将老婆婆劈入阵中。随后与申仲一同施法压制缚邪阵。

老婆婆落入阵中,被迫血祭缚邪阵。倒下那一刻,冲秦丝萝大喊:“快跑!不要回头……”

“外祖母……”

秦丝萝大喊着,想要冲过去,可外祖母已经倒下,方才那两人也已逼来,挥剑划破她的手臂,长剑失手落地,不得不转身逃命。

可她哪里跑得掉,手上无剑,身后十多人。刚出树林,又遇山崖,申门主与申仲也追来了,无论是谁她都打不过。

瘫软的跌在地上,泪水盈盈,终是闭上绝望的双眼。

“小姑娘,对不住了。”申门主说着举起长剑刺向秦丝萝胸口。

忽然,一道惊雷响彻天空,闪电划过之时,天空阴沉下来。

秦丝萝只觉一股暖流蔓延全身,突然睁眼,身子一则,长剑只划过手臂。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站起,又躲过劈来一剑,身形竟然变得灵巧而敏捷。

一击两击不中,申门主虽有讶异,手中动作却没停。秦丝萝躲避着,试途逃跑,终是不及申门主,被其一掌劈落身后山崖,滚下去,密林之中,很快了无踪影……

江铃兰猛然醒来,全身皆是汗,眼里含着泪珠。一阵风吹来,竟有一丝凉意。周围景象变了,虽仍在山中,却不是密林,也不像山坳野地。

“你醒了?”

江铃兰侧目,正对上乔木双眼,额间传来柔软的气息,很是舒服。贪婪的闭上双眼,又突然睁大。

这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了乔木的怀中。他此时正为她输送法力,而她嘴里还残留着丝丝清甜。连忙松开紧抱乔木腰间的双手:“这是哪里?我…怎么了?”

乔木收好水囊,在她耳边轻声道:“抱歉,我不该离开。”语气是极致的柔和,眼里透出悔意。

江铃兰想起缚邪阵、想起老婆婆,想起……那一切的一切仿佛是梦又不是梦。可身上的疼痛是真实的,侧过头看向右臂,剑伤已被包扎过。

“别乱动。”

乔木的声音很轻,仿佛没有力气。江铃兰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苍白,额间豆大的汗珠落下。他似在隐隐压制着什么。

“你怎么了?”是因为救她吗?江铃兰有些看不懂乔木。自己昏迷时,青龙也在沉睡。明明可以拿走浮生石,以他实力想操纵青龙也不是不可。

可他却…选择先救她。

江铃兰用衣袖替乔木擦了擦额边的汗珠,手指无意触碰了一下,手腕的浮生石竟泛起青光。青龙也飞了出来,在天空绕了一圈后,直直冲入乔木体内。

待光芒消失,乔木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常,那压抑的不适感也消失无踪。

江铃兰愣住了,青龙还能附入人体,还能疗伤?她竟不知还有此作用。

“先出山,稍后,我会把青龙还给你。”

乔木说着伸手欲把江铃兰抱起。江铃兰连忙后退,摆手道:“别,我没事。我要去个地方。”

“好,我陪你。”

再回到那片密林,邪阵已被清除,老婆婆与表兄的遗体也不见了踪影。

江铃兰绕空地走了一圈,在一棵大树旁发现一根纤细的银针,正钉着一片衣襟。

江铃兰认得,这片衣襟是那什么申通门的门服。不禁苦笑,外祖母真傻,一片衣襟能代表什么?申通门抵死不认,又能奈他何。

申通门,她从未听过,想来是她死后才兴起的仙门。曾有耳闻,某些仙门为了利益会偷偷使用邪术甚至害人,一直半信半疑。如今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申通门是大仙门也好,小仙门也罢,此仇,她是非替秦丝萝报不可。

乔木忽问:“凶手的衣襟?”

“嗯。”拔出银针,江铃兰湿了眼眶,这是闲云小筑独有银针。她曾在银霜仙医与秦时铭身上见过,还被扎过……

江铃兰依照梦中路线,穿过密林,来到秦丝萝掉落的山坳前。三座新堆的土坟出现眼前,靠得很近。其中两座,坟头插着一把配剑,是婆婆与表兄的配剑。不难猜测是谁人安葬。

坟前无香烛贡品,倒是放了许多鲜花。可见埋葬之人甚是有心,可有心归有心,这不能成为江铃兰放过他们的理由。

毕竟,这不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这么简单的事,可以有考虑原谅的余地。

江铃兰默默在坟前跪了许久许久,最后才轻声道:“外祖母,丝萝一切安好。”

乔木静静陪在江铃兰身旁。见她拔出配剑,走到大树旁。便知她意,先她一步砍下一段树干,一分为三做成墓碑。

江铃兰一礼,“多谢。”

随即挥剑刻下:外祖母之墓,周伍之墓,秦丝萝之墓。

乔木帮忙将墓碑取代仙剑竖立坟头,之后又将仙剑埋在土里长伴主人。

“为何把自己墓碑也刻下?”乔木看似随意一问,目光却盯着秦丝萝三字若有所思。

江铃兰实话实说:“从前的秦丝萝已经死了。”

话虽如此,确实有不妥,秦丝萝在外人看来并没有死,而且刚刚自己在老婆婆墓前承认是秦丝萝,好像不应立碑。

从乔木手里取过墓碑,江铃兰思索片刻,刨开坟堆,将墓碑竖着埋了进去。算是给真正的秦丝萝立了碑。

经这一事,秦丝萝的最后一丝魂魄彻底散去。

江铃兰站在山崖边,吹着凉风,望着山下重重密林。恍惚间忆起,山崖之下似乎连着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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