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圣典的主场在万象峰,万象峰地势阔大,即使修真派门派众多,来凑热闹的不在少数,也能容得下。
场地与穆元容印象中没有差别,四大门派两两对立而坐,阶梯下一层便是其他门派。
普通弟子多围观在诺大的比武场外,并没有特地安排座位。
穆元容穿着门派统一的浅色收袖短衫,因为容貌平平,敛目扎在弟子堆中很快混到了差事。
他端着酒水,目标明确,直奔主台而去。
此时比武已经开始,四大门派的人基本到齐。
这四大门派分别是天玦派本派、门派女子众多的庄羽派、擅长炼器的印生派和擅长制药的初圣派。
穆元容大步走到初圣派停下,初圣派的掌门坐在左边第二个位置,而首位上坐的薛天成便是他的目标。
薛天成是初圣派的创派人,也是穆元容的至交好友。
他一身金丝刺绣暗纹黑袍,坐在桌前神情懒散地把玩着手中的琉璃盏,对擂台上激烈的比武漠不关心,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予。
旁边的初圣派掌门小心地留意着薛天成的举动,动作神态皆毕恭毕敬。
穆元容看准时机将薛天成放下的空盏满上,随后便退后一步站在身后。
这样的举动并不突兀,每个桌位旁边都有随侍的弟子,时而满酒,时而布菜,以备客人不时之需。
薛天成通身散发着上位气息,投手举足之间分量泼重。穆元容能感觉到除了初圣派,其他包括天玦派在内的掌门长老皆小心奉承这他。
这样的薛天成,穆元容是陌生的。
昔日,两人时常把酒言欢,薛天成为人洒脱,放荡不羁,是个十足十的乐天派。
不过眼下这些并不重要。
当初飞升历劫之时,偶有瞥见上界荒凉,天道残缺,他通身修为也难补其一。事后,心中有感,或许他元神没散的原因是天道想要他找到下一任神主。
万年前的神界动荡,危及下界,那是穆元容亲身经历的,堪称诸神黄昏。
下界灵气愈发滞怠稀缺,修为难以精进,寿元也难出三千。
只有新的神主才能带来希望。
穆元容已亲身验证过自己并不是神主,那真正的神主有很大可能是寿元除他之外突破三千桎梏的薛天成。
此事需要秘密进行,这也是穆元容隐瞒身份的原因,更何况让他沾染魔气之人他还毫无头绪。
思及此,穆元容目光转向天玦派现任掌门旁边的空位。
天玦派现任掌门是他三徒弟的徒孙,也就是他的曾徒孙范柒。范柒右手边有两个位置,空位旁边的首位坐的是左羽澜。
左羽澜最是玩心重,老大不小的年纪,看着下方的打闹时不时品头论足几句。
一会说这届弟子服装难看,一会又说哪派弟子手脚软虾。
言辞幽默,穆元容无奈想笑,大庭广众之下只得憋住。
现在擂台上的是天玦派的弟子与印生派的弟子比试,天玦派的弟子明显更胜一筹,几回合之下,将另一人拍倒在地。
几乎压倒性的胜利,周遭响起一片喝彩之声,裁判正欲判定,场内形式却急转直变,倒下那人突然跳起反手将天玦派弟子击出擂台。
印生派胜。
“呵!印生派弟子真是好手段。”左羽澜‘砰’地一声将酒杯放下,冷笑出声,“转瞬之间修为拔高两阶,光天化日之下,当着众派掌门长老面前使诈,真是胆大妄为。”
“葛掌门真是教得一手好弟子!”
“左长老,我敬你是前辈,你可不要青口白牙污蔑我派弟子呀。”葛良阴阳怪气回到。
左羽澜:“在下可不是你的前辈,在下是你的先辈。”
按照辈分,说是祖辈也不为过,穆元容暗道。
葛良气得吹胡子瞪眼:“左羽澜!我派并非无人。你不过到大乘中期,我祖父葛鸿光已经突破至渡劫期。”
此话一出,四座惊起
修真界大乘期已是一方大能,渡劫期的人五指可数。
葛良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心下飘然,嚣张道:“这比武圣典历届都在天玦派中举办,老祖在世时还说得过去,老祖都死了三百年了,凭什么还是你一派独揽。”
“难道是你派输不起,好行诬赖我派弟子使诈之事吗?!”
左羽澜嗤笑,“好你个目无尊长的狗东西,竟拿我师尊说事!”
“别说是你,就是葛鸿光来了也得尊我一声师祖,”
穆元容这才终于想起来葛弘光是谁。
约莫三千多年前,穆元容随手救下了葛鸿光的祖父,顺便在修为上指点了几句。葛鸿光的祖父叫什么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祖父求穆元容收他做徒弟,被穆元容拒绝了。
原因是当初葛鸿光的祖父长得与现在的葛良一般无二,看着闹心。
被拒后葛鸿光依旧称他为师尊,穆元容并不在意也没理会。
直到,葛鸿光出生。葛鸿光的祖父以两条上等灵脉为代价,请他为他的孙子批一语。
具体说的什么穆元容已经记不清了,此时也不是他能开口的时机。
他只能在心中道:你的祖父还在开档时,你的曾曾曾祖父万分虔诚拜求本尊赐福时,怎么没想到他的后生有如此不肖子孙。
葛良面上青白交错,正欲反驳,却直接被一道灵力拍下主台,一口鲜血吐出,也没看见是谁出的手。
直到薛天成站起身来接过一旁掌门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后又随后丢在葛良身上。
薛天成斜眼轻瞥了他一眼,目光不屑道:“输不起就在这求爷爷告奶奶,当本座瞎吗?”
“你祖父还在开档时,你的曾曾曾祖父万分虔诚拜求老祖时,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穆元容:“”
不愧是他的老友,当真半字不差替他说了。
众人静默,大气也不敢出。葛良此时才清醒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在薛天成面前说老祖死了威望全无之类的话,简直和找死没有区别。
要说渡劫期的大能,首当其冲便是这薛天成。他三千多年前便已是渡劫期,修真界唯二‘永生’之人,渡劫期几阶成迷,只有死人知道。
薛天成这种人物每每还来参加天玦派组织的比武圣典,显然是要对老祖的天玦派维护到底。
众人知道,这个重伤葛良只能干受着了。
范柒作为天玦派掌门,此时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将葛良抬下去治伤,随后又招呼众人不要被‘小插曲’所打扰。
薛天成回到原位坐下,目光看向正中间无人坐软座,眼神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软座是从前比武圣典穆元容坐的位置,现在依旧在那里,只是上面没人罢了。
穆元容心中有些触动,他从前便是这般看着周遭亲近之人离去。
比武圣典其实不是为了比武设立的。
最初,由于修真界崇敬老祖,人人都想要供奉老祖,天玦派每日收到来自各派各人送的礼物,有的贵重,有的占地巨大,实在不堪其扰。
于是穆元容便说办个比武圣典,百年一办,各派交流切磋时可再将礼物献上。
这也是比武圣典一直在天玦派举办的原因。如此一来,天玦派清净不少。
穆元离出着神,一只手小心地从下面伸上来扒拉他两下。
卫弈小声道:“夫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眼下,众人缄默,也不会再说些有用的信息了,穆元容见有人替他,随即抽身随卫弈离去。
卫弈到了大殿后方无人处才敢大声说话:“夫子,我到处找你不见,急死我了。”
穆元容道:“不必担忧,小弈儿可是有事?”
卫弈委屈撇撇嘴:“怎么不必担忧,要不是这血腥场面,我刚好看向主台,怎么也没想到夫子上去了。”
“夫子,您上去作甚?方才实在太危险了,要是误伤了夫子教我如何是好?”
穆元容:“说正事。”
卫弈:“哦。夫子的折扇不是忘在宫中了吗,我写信与父皇让他派人送来,快马加鞭今日才到。”
穆元容接过折扇,轻转手腕,扇面便开了。这折扇是极品白玉雕制的,只有掌心大小,上面纹路精细,工艺极为复杂。
卫弈小声道:“父皇还在回信中骂了我,说我为何丢三落四不帮夫子将东西准备好,还说若是没有把您照顾好,我就完了。”
卫国皇室一族皆是夫子控,上下以夫子为重。
穆元容眉眼弯了弯,笑着移开目光,视线恰好停在左前方不远处一男一女身上。
衣裙飘飘,仙气十足的女子讨好地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男子,男子面无表情退后半步没有伸手。
卫弈顺着穆元容的视线看去,惊喜道:“那是寐眠仙子吧,果然如传闻一般,身着白衣,脚扣铃铛。”
“”
卫弈:“就是不知道旁边那男子是谁了。”
那男子是寇忱。
穆元容问道:“寐眠仙子是谁?”
卫弈:“听师兄门说,她是庄羽派的长老。”
“夫子,这二人郎才女貌,甚是般配,我们快走吧不要打扰人家了。”
穆元容执扇敲了下卫弈的脑袋,笑道:“二人不知祖了你多少辈,竟敢随意打趣,走吧,此事出去休得到处宣扬。”
“知道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