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眠将手中沉重的盒子递了过去,像是料到寇忱不会接一般,她掀开以玄铁打造的盒子。
盒中平躺着一截漆黑的木条,随着木条暴露在空气中的面积越大,一股神秘的幽香也愈发的浓烈。
“这你总该收了吧。”寐眠像是肯定眼前的男子拒绝不了这件东西一般,浅笑着又往前递了递。
“不必了。”寇忱往后退了半步,冷漠道。
“你不是一直在找它吗?这可是万金难求的紫罗木。”
“我已经找到了。”
寐眠闻言,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
紫罗木母体生长的地方有妖兽把守,能得到它的人一般修为极高,且因其效用特殊,几乎没人愿意出卖,市面上万金难求。
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寐眠不可置信道:“看来你的修为又精进了,连梦引山也能闯下来。”
梦引山是紫罗木生长的地方,合体期中阶的她进去都受了不轻的伤。
寇忱侧目,没有在意寐眠想些什么,只想早些离去。
然,回廊尽头两人进入视野之中,虽然距离不近,但以寇忱的修为却看得十分清楚。
长得较高的清瘦男子因为他旁边的少年说了句什么,面上带上了无奈的笑意,笑着答话的同时用手中的小折扇敲了敲少年的头。
少年也不生气,嬉笑着撒娇般回应。
“走吧。”穆元容食指第二关节处反扣在眉心处,无奈摇头。
放下手抬头的一瞬间与不远处的寇忱四目相对,打了个照面。
“寇忱?你在看什么呢?”寐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什么也没看到,只当是这人不想看自己。
寇忱心下一惊,猛地回过神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也不等回应,脚步匆匆地向走廊尽头走去,走到一半又猛地停住脚步,往另个一个方向而去。
天色渐暗,今日的比武已经结束。
左羽澜带着薛天成往寝殿而去,迎面撞上了一天不见踪影的寇忱。
“师兄,到处找你”
寇忱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厉害,他正欲接着道,便看见了左羽澜身侧的薛天成,立马闭了嘴。
等送薛天成离开后,左羽澜才带着一路沉默寡言的寇忱回了自己寝殿。
“知道你不喜薛天成,但是他是师尊的至交,一声前辈还是应当叫一声的。”
说着,左羽澜转身,殿中灯火通明,他这才看清了此时寇忱的模样。
往日十分漠然的双眼此时爬满血丝,连眼尾也染上了妖异的红色。周身气场诡异,人不像人,倒像是刚从地狱修罗爬上来的恶鬼。
这幅像是要走火入魔的样子,左羽澜十分熟悉。在师尊死后,寇忱便是如今这般疯魔了的模样。
“寇忱!”左羽澜喝到:“你清醒一点。”
声音以灵力送出,寇忱的面色稍缓,却依旧可怖。
“小忱儿,可是师尊的,身体,又发生了何事?”
寇忱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师兄,看破师尊阵法的那人叫什么?”
左羽澜啊了一声,这话题跳转得让他显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像叫容玉?他怎么了?”
容玉?呵,呵呵,呵。
左羽澜看着他师弟突然咧嘴笑起来,浑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完了完了,他现在唯一的师弟也疯了。
“师弟?”
“师兄,择师宴在什么时候?”
左羽澜:“嗯?圣典结束两日后吧。”
寇忱:“也就是四日后,不行!太迟了,太久了,时间太长了!圣典后立刻马上,行吗?”
左羽澜:“”
“这人与师尊有关?”
“无关。”
他就是师尊,他就是他的师尊。寇忱在心中说到。
师尊回来了,师尊回来了。可是,师尊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们,究竟是为何?师尊没说,他也不会说。
左羽澜扶额,“难道是你想收弟子了?”
“师兄,我还有事先走了。”
“”
“师弟,明日可别缺席了。”
左羽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说着,本以为不会收到回应,一个‘好’字却传入耳中。
“小忱儿,不要太执拗于过往。”左羽澜叹息一声,心中却明白这是不可能之事。
——
和卫弈解释一通,他有要事必须探听后,穆元容被正经安排进了端茶倒水的行列。与之同时的是,卫弈硬是跟了来。
穆元容端着酒水正要往‘老地方’去,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你到这儿来。”说话的是寇忱,说完他又冷眸看了一眼旁边要凑上来的弟子。
那弟子手一抖,险些将酒瓶打翻。穆元容无奈,只好与他换了个位置,去了对面。
薛天成看了一眼,见是个普通的弟子,并没有在意。
穆元容走到寇忱身后站到,打量了下四周。昨日空缺的两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一个是寇忱一个是寐眠仙子,正是昨日拉扯的两人。
两人确实如卫弈说的那般,容貌般配。
他的小徒儿寇忱今日穿的与昨日的修身暗色长袍截然不同,白色鲛绡制成的长袍外衣在日光下反射出粼粼的波光,天蚕丝织的暗云纹,内穿的白袍腰间别着一块玉佩,流苏垂下,容貌昳丽,更胜昨日。
穆元容想着寇忱喜欢寐眠仙子可能有多大,只是他对这门亲事并不乐意。听闻寐眠年岁大了他小徒儿不少,足有大几百岁,这让他颇有种自家上好的大白菜被猪拱了之感。
寐眠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猪来防备,目光深情时不时地瞥向寇忱。
“倒酒。”穆元离被寇忱将酒杯震上桌面的声音唤回思绪,将他杯中的酒满上。
寇忱直接一饮而尽,穆元离又倒了杯。
“师弟,你有心悸之症,少饮些酒。”左羽澜伸手拦下寇忱又要端杯的手。
心悸之症?穆元容皱眉,什么时候的事?何时犯上的?怎么犯上的?他张了张嘴,终是没有问出口。
穆元容一生有九个弟子,前八个弟子都是正规拜师,他自己满意收下的。穆元离并不怎么管他们,他生性懒散,喜欢游历,他的徒弟也让他十分省心,基本都是撒手没的性子。
唯独寇忱,是自己亲手捡来的,养在膝下,慢慢看着长大的。
寇忱十分粘他,穆元容‘撒手人寰’之前,二人基本没有分开过。
寇忱二十岁的诞辰刚过半年,穆元容就没了。也不知这三百多年,他是怎么过来的。都得了什么心悸之症了,定是受了些苦。
穆元容怎么可能不疼这心间上的肉,正要悄悄退到旁边换些不烈的花果酒来,手腕被寇忱一把握住。
“你要去哪儿?!”寇忱神色难看。
穆元容指了指酒壶道:“没酒了,我去换一杯。”
话落,也不见寇忱松手。
“叫其他人去换。”
语气固执。
“”穆元容只好给卫弈使了个眼色,小声用卫国方言吩咐几句后,留在原地。
寇忱拧眉,一把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刚刚和那人说了什么?”
穆元容阻止不及,诶了声,有些生气道:“没什么!”
“寇长老,昨日怎么没来?”
初圣派掌门举起酒杯,笑问道。
等了片刻,寇忱依旧撑着脑袋,后脑勺对着他一动不动。
初圣派掌门干笑两声:“哈哈,寇长老看来睡着了,来我们喝。”
“”
左羽澜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容玉看的寇忱,这哪里是睡着了
卫弈送了酒过来,穆元容这才将寇忱的酒满上,耳边留心着众掌门交谈之间的信息,除了暗中的攀比之外,有用的可能只有之后的秘境历练。
全程,薛天成都没抬过眼,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除了昨日,薛天成像是来走个过场一般将时间坐满,周围也无人敢与之攀谈。
穆元容想知道如今薛天成的修为究竟几何,是不是有历劫飞升的希望。但他没有灵力,只能另寻机会。
众人话语间还不时带上寇忱,多是些赞扬之话。
什么年纪轻轻修为已至化神巅峰之类的。
三百岁的化神巅峰境界,确是天纵奇才,修真界古往今来无人能出其右。
穆元容记得寇忱从前便是修炼极快,他‘炸’之前,寇忱便已是金丹圆满了。这让他不得不多想,难道他的小忱儿是他所找的神主?
不无可能。这么看来此事急不得,或许还要小百年光景。
“师弟,师兄的话你也不听吗?少喝点。”左羽澜担忧道。
寇忱脸色难看,脑海中不断回放昨日与今日穆元容与那人亲昵举止,想来那人是十分得他信任的。
他举起酒杯不顾左羽澜阻拦,一口闷下。
桃花和蜂蜜的香甜味瞬间充盈在口中,酒精的味道极淡,显然是一杯兑过水的桃花酿。
于是左羽澜便亲眼看到了他小师弟的变脸过程,先是阴郁至极全身散着黑气,到唇角勾起,如沐春风般偏还要强忍笑意的模样。
期间,不过一口酒的功夫。
“什么酒,这么好喝?”左羽澜举杯问向穆元容,作讨要状。
寇忱一把拦下,“没什么。”
左羽澜哼了一声:“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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