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穆元容走远后,寇忱放肆地任凭嘴角勾起。
明明是要一个术法就能收拾好眼前的狼藉,寇忱却偏偏蹲下来一本一本小心整理。仿佛他手上拿的不是典籍,而是灌了蜜的糖罐。
嘴里还小声重复念叨着:“师尊师尊”
没收几本,他突然看见了什么,一时愣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魔族’、‘魔气’、‘祛除魔气’等几本书的字眼映入眼帘,寇忱面上表情猛得僵住,转而变得阴沉可怖。
他手上拿书的力道似乎要将这本书撕碎,他强忍着心中要呼之欲出的破坏欲,继续往下翻找。除了开头几本是关于心悸之症的相关典籍,剩下的竟然都是类似祛除魔气稳固修为的秘法。
魔气?魔族?
寇忱笑了笑,笑容惨淡,眸光黯淡阴沉,唇上的血色此时也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毫无生机状似疯癫。
“魔气呀,魔族呀。”寇忱跪坐在地上低喃,“师尊当我不知道吗?”
“原来你回天玦派,回混元峰,不是为了天玦,更不是为了我。”
“连为我看病都是假的。”
“呵,呵呵”
脚下挡道的书此时格外碍眼,寇忱一脚将它踢开,也不再管,出了藏书楼便御剑离开了混元峰,不知去向。
穆元容灵力耗费过度,醒来时直接是第二日早晨。敲了寇忱的房门没人应,于是穆元容去了藏书楼,藏书楼昨日他走时什么样,现在依旧什么样。
寇忱并没有帮他收好。
或许是有事?穆元容没有多想,索性也不用再从书架上拿下来了,他席地而坐接着研究起来。
穆元容平日是十分懒散,对此事倒是极为认真,一直从天亮到天黑需要掌灯之时才堪堪回神。
不知寇忱是何时离开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穆元容出了藏书楼,往外走,碰巧遇见御剑而来的左羽澜。
“容玉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时辰不是应该在食厅吗?我还正准备过去”左羽澜说着往穆元容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道:“寇忱呢?”
“寇忱应该不在混元峰?”
“什么?!他竟然不在?”左羽澜震惊。
此时应该不管发生什么寇忱都应该不会离开才对呀?
“何时走的?”
“不知,或许是昨晚?”
“这么久?!还是半夜离家出走?”左羽澜迟疑道:“你们二人吵架了?”
穆元容微皱眉头,疑惑不解,“为何会这么问?”
左羽澜自然不能说出真实原因,只能道:“正好他今日不在,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
穆元容不解小澜儿从前只是喜欢喝酒,现如今竟也对食欲之事如此偏爱。
二人用饭的期间,左羽澜像是打开了的话匣子,从头说到尾,不间断不停歇问了他许多事,似乎对他很好奇。
穆元容自然不能多说能说的便说,不能说的便打马虎眼过去。
寇忱不在,穆元容也不用‘打扫’,藏书楼的书也研究了个七七八八,初步想好了一个治疗方案。
他让左羽澜带他去了主殿,主殿中有炼丹房,炼丹房之中有极品药鼎,他想看看还在不在。
如果还在的话,他便要开始着手炼制‘九转三清丹’所需的极品药材了。
确定还在后,穆元容又去看了卫弈。
卫弈深夜还在房中苦背法诀,抬头见到推门进来的是夫子,十分惊喜,“夫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夫子来?”
“没有,只是一月之期还没到,我以为”
穆元容笑了笑,“你寇师祖不在,你左师祖带夫子出来的。”
卫弈撇嘴道:“我就知道,左师祖肯定不会轻易放夫子出来的。那夫子今天还走吗?”
“”
穆元容故意顿了顿,等卫弈脸上露出失望神色时才笑着道:“不走了。”
“夫子您又戏耍我。”
“好了,和夫子说说今日修习修得怎么样了?”
卫弈道:“很好,师尊也待我很好,虽然很累,但是弈儿很开心。”
“只是,后日师尊要去历练了,不在殿中,有些不舍。”
“历练?”穆元容疑惑,历练一般是门派新弟子的功课,任淮已经带了几个徒弟了,为何还要去历练?
卫弈道:“对,左师祖没和您说吗?听师兄说,由左师祖带门派内修为金丹中阶以上的弟子去真神秘境历练。”
“真神秘境?”穆元容想起在比武圣典时,众派议论的‘真神’秘境,秘境是新发现的,有结界笼罩,结界十分强大,需要集众派之力打开,所以众人便猜测这可能是某个真神的传承秘境。
这究竟是不是‘真神秘境’,穆元容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传承,穆元容也不知晓。但里面肯定有珍惜极品灵草药,他这趟是去定了!
第二日,穆元容便去找左羽澜说了此事,左羽澜虽然担心师尊现在没有修为,但也知道师尊有师尊的理由,只能答应下来。
穆元容回混元峰收拾了一番,寇忱依旧不见踪影,他没有多想,匆匆离开。
没想到却在第二日看到了站在众弟子前面的寇忱,此次带队历练从左羽澜换成了寇忱。
此次御剑出行,弟子修为均不低,穆元容自觉走到寇忱身边,眼见寇忱神色稍缓。
两人御剑上行,穆元容抓紧了寇忱的衣袖,寇忱虽没有说什么,但是穆元容能感觉到,自从寇忱突然不声不响回来也没和他说换了带队,显然情绪并不高。
“你怎么了?可是心悸之症犯了,又或者是遇到了何事?”穆元容在他身后问道。
寇忱本来缓和的神色倏地变得十分难看,还敢提心悸之症,寇忱气得连剑险些都驾不稳。
穆元容在他身后虽然看不见寇忱难看的神色,但是能肯定寇忱听到了他说的话,只是不想回答他。
这哪里像心悸之症犯了的模样,反倒是像精神病犯了。都是他惯的,喜怒无常!变化多端!
这孩子闹别扭,穆元容懒散劲上来,也懒得搭理他。
众人落地时,真神秘境外已经围了许多他派之人,其大多数在比武圣典上现过身。
看到他们过来了,印生派掌门葛良嗤道:“天玦派真是好大的派头呀!四大门派唯独你天玦派到的最晚,让我们众人等着!”
“亏得是老祖不在了,不然我们哪里是等一个时辰呀,我们恐怕要等到第二日了。”
阴阳怪气之语。
这葛良曾祖父进了渡劫期后,葛良就没消停过,也不知这人之怎么当上印生派掌门的。
穆元容下意识看向初圣派,果然没看到薛天成的身影,也是,他都渡劫期后修为深不可测了,哪用的着凑这热闹。
想来,这葛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见薛天成不在又开始作妖了。
寇忱见穆元容对诋毁他之事丝毫不在意,反而一直看向初圣派,不用想也知道在找谁,心中恼火更胜。
怒火中烧却不敢往穆元容身上撒,于是葛良又被一掌拍了出去,口吐鲜血。
“胆敢污我天玦派,说我师尊,阁下真是嫌命长了。”
葛良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还要伸手指向寇忱,“你,你,等我”
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印生派陪同长老反应过来,怒喝道:“无知小儿竟敢欺我印生派,等我回去禀告师祖,定要来讨伐你天玦派。”
寇忱嗤笑一声,“恭候。”
初圣派长老走过来,笑道:“初圣派与天玦派一起恭候。”
言外袒护之意十分显然。
“我庄羽派也恭候!”一道声音传来,说话的是穆元容那日见到的寐眠仙子。
这么一来,四大门派,印生派一时竟然孤立无援。
“你,你们,你们等着!”印生派掌门气急败坏。
此时与众人却不敢撕破了脸,叫人来抬走了葛良,长老依旧要带弟子留在此处,以防秘境之内真有什么传承或宝物叫其他派拿了去。
不一会,推算结界打开的时辰便到了,众人进入结界。
一阵晃荡后,恍如隔世,一番截然不同之景出现在众人眼前。一片青草密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印记。
由树林隔开的四条小道通向不同的方向,秘境内有结界,众人不能御剑,也不知道脚下的哪条路才是通向真神殿的正确道路。
寐眠走道寇忱身边道:“寇忱,你们走哪条路?我们一起吧。”
“你们先走。”寇忱冷漠回答,显然是不打算与寐眠一道。
寐眠抿住下唇,看了会寇忱,见后者不为所动,秘境之内时间就是时机,只得带庄羽派众人选了条道先行。
等众派之人都陆续走光后,寇忱扭捏问道:“容玉,你通奇门遁甲之术,可知走哪条路。”
穆元容随意道:“随意。”
天玦派弟子:“”
寇忱却嗯了声,选了条与庄羽派背道而驰的一条小路。
穆元容无言片刻,看得出寐眠仙子对寇忱有意,然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不过让他不解的是,虽然寇忱不喜寐眠,却会对寐眠说的话有所回答,若换了旁的人只怕是稀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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