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淮站起身来行礼道:“师祖。”
寇忱随意摆手嗯了声,对穆元容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随我去收拾一块舒适的地方出来休息。”
穆元容对方才的话也懒得多费精力去应付,顺势道:“好。”
嘴上说是让穆元容收拾,等在天玦派弟子边上找了块安静的空地后,寇忱却自己开始收拾起来。
他先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布垫整齐铺好,又拿出一张软塌放在上面,随后又像变戏法一般拿出软绸被毯。
最后,寇忱又在外面搭了个罩子。一个简易的房间便建好了。
任淮在一旁想搭手:“师祖,我来吧。”
“不用。”
寇忱三下五除二便弄好了,穆元容站在一边毫无插手的机会。
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他便想着去看看其他受伤的弟子,下一瞬却被寇忱按在了软塌上。
寇忱拿出一张小桌子,随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盘菜,一一摆在小桌上。他将碗筷放到穆元容面前道:“快吃吧,我一直用灵力熨着的,还热着。”
桌上的菜确实还冒着热气,穆元容有些愣住,一时间突然想到了死去的巨蟒,不知它知道寇忱方才与他打斗时还分出灵力‘热菜’后会是什么表情。
“不合胃口吗?”寇忱见穆元容没有动作,他坐在另一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穆元容碗中。
“没有。”穆元容嘀咕道:“只是你这储物戒都用来放这些东西了吗?”
任淮站在一旁,有些错愕。
穆元容知道他不吃的话,估计寇忱又要变脸了,索性秉着不浪费的道理吃了起来。边吃边看向任淮道:“一起吧。”
任淮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辟谷了。”
修真弟子大多辟谷后便不会再食,凡间之物有杂质,少食能纯净体质。
穆元容点了点头,想说无妨,便听见自己动作间脖子咔咔作响。他歪头活动了下,随即又响了几声。
“哈哈,老了”穆元容下意识尬笑两声,想掩饰一番,随即反应过来:“咳,在下天生骨质疏松。”
“”
任淮不知说什么,嗯了声表示同意。
穆元容低头,更觉不自在了,他方才究竟在说什么!正懊恼间,穆元容盘膝而坐的腿上便被搭上了一条绒毯。
寇忱小心将绒毯四周拢严实了道:“山间气候阴冷潮湿,凡人常年走在其中也易犯风湿之类的疾病。”
穆元容:“”真是他的好孝徒。
四周的弟子目光是时不时地撇向这边,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寐眠坐在不远处,看到寇忱将那个没有修为的男子照顾得十分妥当。又是端茶递水,又是用灵力给他取暖的。那人的一举一动都被寇忱收入眼底,仔细照料。
连带着寇忱面上的神色也受那人牵动,这样喜怒丰富的寇忱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仿佛突然之间有了生气一般。
然而这样的寇忱只有在面对那男子时才会如此,看向其他人依旧是面无表情,眼中无人的神态。
就像此时寇忱看她的眼神一般,冷淡漠然。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来找他的。”寐眠本来是来找寇忱的,见他如此表情只能顺势看向穆元容道。
寇忱皱眉:“有事快说。”
“这位道友是”寐眠没搭话茬,对着穆元容道,眼神却是看向寇忱的。
寇忱道:“关你何事,你不要站他这么近。”
这两人的是非瓜葛还要拿他这个老年人挂在一旁,穆元容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在下只是混元峰的打扫弟子。”
“是吗?”寐眠却不相信问道:“那道友是如何知道那凶兽弱点的?”
周边弟子闻言都竖起了耳朵,小心探听。
“”
看来这是一定要他给个说法了。
“那巨蟒名为玄云蟒,身形巨大,皮壳坚硬无比,头上有棱角看着似有化蛟的趋势。实则不然,玄云蟒天生如此,并不是修为到要化蛟导致的。”
“这种妖兽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所以诸位没有见过也是自然。”
寐眠道:“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穆元容道:“我方才便说了,在下是混元峰的打扫弟子,老祖的藏书楼里对这种妖兽有过记载。”
众人恍然大悟,老祖记载过肯定是真的。
穆元容心中叹气,无奈,藏书楼当然没有记载。这种妖兽虽说十分凶猛,但在几千年前并不少见,众人皆知。只是这‘众人’如今只有他一人存于世罢了。
说完,却还不见寐眠识趣离开,穆元容头疼万分。
气氛一直这么僵持着,任淮像是不经意一般问道:“那方才我们与庄羽派背道而驰选了相反的路,现在为何会遇上。”
寐眠闻言一愣,她以为会碰到寇忱是因为,寇忱等她们走后选择了与她们一个方向的路。却没想到,真相恰恰相反。
她神色黯淡下来,原来又是自己误会了。
穆元容心中好笑,小淮儿现下这话表面上是疑惑不解,实则却是在告诉寐眠不要自作多情,快点离开,却碍于寐眠长老前辈的身份无法明说。
“典籍似乎有记载,方才交叉的路口看似有四条路,实则只有两条路,因为阵法有镜像的功能,所以便出现了四条路。”
穆元容解释完这一句便沉默了,实在是不能透露过多。
寐眠自知她在这里不讨喜,方才的话真是伤人,她转身离开。
任淮等人走远了才道:“那另一条路上也会遇到这么厉害的妖兽吗?”
穆元容见任淮面色紧张,似乎惴惴不安的样子,面露不解,还是肯定道:“会。”
“这两条路更像是通向两扇门,我们此时所得的位置便是‘门’处,这妖兽便是秘境主人安排的守门兽,那么另一处的守门兽即使不是玄云蟒,也是其他同样厉害的凶兽。”
“只怕”穆元容没有说完,只怕他们凶多吉少。
任淮却听懂了穆元容的未尽之言,一时神色有些恍惚,他对穆元容道:“多谢告知。”
随即又恍惚着走了。
“他这是”穆元容问道:“另一路弟子中有他相熟的好友吗?”
这话是在问寇忱,寇忱冷硬地回了个不知,随即将头转向一边没再说话。
这又是闹什么脾气?
次数多了,穆元容便对寇忱时不时的不高兴习以为常,他自顾自地开始吃起桌上的菜来。方才没吃几口,便被打断实在无言。
然而一口下去,穆元容发现菜还是方才一般的温度,显然是某人一直温着的。他无奈笑了笑,认真吃起来。
“笑什么笑。”寇忱道,见人不理,语气愈发沉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与庄羽派会遇到,是不是早就看出了那什么路,什么阵法是镜像的。”
穆元容笑道:“是啊。”
寇忱怒气更甚:“那你为何不说?!”
穆元容道:“界内都说你们二人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我看着虽年龄不相仿,但见是你自己选的路,心里想着这或许是缘分便没有说了。”
“你就这么想看我和别人在一起吗?”寇忱冷声道。
这话问得奇怪,以穆元容现在的身份实在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道:“与我关系不大。”
“”
“好。”寇忱说完转身便走。
穆元容莫名,反应不及,看着寇忱的身影很快走远。此时天色已暗,寇忱走进树林后很快消失不见。
他又怎么了?穆元容反思自己方才说的话有无说错的,同时还是放下手中筷子追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任淮,照看好门派弟子。
穆元容走近树林,树林一片静寂,他没有修为,天上也没有月光,很快什么也看不清了。还好有玉佩,穆元容从玉佩中拿出火折子点燃,小心照亮前方,注意着脚下,缓步前行。
他边走边小声道:“寇忱。”
连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心下一时有些后悔。秘境时常危险重重,他虽可以用玉佩中的灵力,但是若遇到稍微厉害的,恐怕也会受伤。
叹息一声,穆元容还是点着微弱的光往前走了许久。
“寇忱?”因为怕有妖兽,穆元容叫的十分小声。
依旧无人应答,穆元容正准备换个方向找找看,脚下却一个趔趄,下一瞬便感觉脚下一空,身体直线往下坠去。
穆元容下意识惊呼出声,瞬息之间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揽入怀中。头顶是清浅熟悉的呼吸声,鼻尖也萦绕着熟悉的味道。
下降速度明显变慢了,两人很快落到了实地上。
入目依旧全黑,火折子也在方才被穆元容甩飞了出去,熄灭找不到了。
穆元容叹了口气,抓紧身边人的衣袖道:“你方才一直在我边上看我喊你也不出声好玩吗?”
“好玩。”寇忱笑出了声音。
“幼稚。”
“谁叫你乱配鸳鸯。”
穆元容嗤了声:“我见你对寐眠仙子虽态度不好却也不像都对旁人那样敬而远之。”
“我不喜欢她。”寇忱道,“她救过我的命,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今日之后,算是两清了。”
穆元容心下涩然,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一时有些梗塞,“什么时候?伤的很严重吗?”
寇忱道:“嗯,很严重。”
“大约有三百年了,我去西海想要猎杀琼鲸兽,却险些死在西海,受伤弥留之际偶遇寐眠带着庄羽派弟子历练,顺手救下了我。”
三百年前,也就是穆元容死后十几年间,那时寇忱的修为在金丹初期,就算着十几年间再怎么修炼也突破不了元婴期,然而,琼鲸兽却有修真者元婴中期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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