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今语一整晚都在试着用成年人的心态来说服自己平静地对待这个吻。
不过是情侣间再常见不过的亲密接触而已,根本不用为此睡不着。电视剧演员吻戏ng好几条都没觉得害羞,她只是接一次吻罢了。
她把手压在枕头下,藏进被子里整个身子像熟虾般曲起。
她用手摸刚刚被吻过的嘴唇,都是肌肤相碰为什么不会有刚刚快要喘不过气的感觉?都已经谈过一次恋爱了,为什么自己的反应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郑今语发泄似的蹬了几脚被子坐起来,准备开门去喝水冷静冷静的时刻突然想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该不会只有她自己在这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吧?
没了冷气的遏制,客厅的温度回升很快,她拿好杯子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往制冰器走的间隙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接着她就在拐角处发现了站在冰箱前的裴羡。
内置的白光给他笼上一层光晕,阴影交替间显得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她看他因喝水而上下滚动的喉结,再看他解了两颗纽扣的睡衣衬衫。
觉得更热了。
“你想喝什么?”裴羡保持着开冰箱的姿势先打破沉默。
郑今语指了指最外层的瓶身,“矿泉水就可以。”
他们坐到吧台,她才发现裴羡喝的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蜿蜒流动沉入杯底。
郑今语多少有些惊讶,“你有大半夜喝酒的习惯?”
“没有,今晚有些睡不着。”裴羡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
“哦”她用手托着下巴,向他仰起脸问,“你不会是初吻吧?”
裴羡向她靠近,“你觉得呢?”
郑今语脑海中闪过很多他与脸庞模糊的女人接吻的画面,温柔的、激烈的,最后想到的是自己被他亲吻锁骨的模样。
“不知道。”她声音闷闷的。
不问不甘心,问了又生闷气,总的还是自讨苦吃。
裴羡伸手捧住她的脸,吻上嘴角又放开,“之前在芽庄都告诉过你。”
她想起他说的恋爱经历,“那刚刚是第二次?”
裴羡睨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她嘴角上扬还是问话,“你偷偷练习过?”
他回答,“这种事不需要练习,主动的一方总是无师自通,只是没想到嘴唇会被人咬破了。”
郑今语这才看到他下唇有小小的破皮,“牙齿犯的错不能怪给我。”
“所以你为什么还没睡?”裴羡笑着反问。
她辩解,“口渴来喝水啊,我又不是没接吻过。”
“哦?那他是怎么吻你的。”裴羡放下酒杯。
郑今语感受到他言语中的压迫,想躲已经被他拉住,他似乎很喜欢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就正常的接吻。”
“像我刚刚那样?”
裴羡把话说完又吻了下来,高脚椅往后仰总有失重感,每当她感觉自己快要摔倒,他总能及时搂住她的腰。
或许是觉得太麻烦,他双手擦过她的腰线撑住她椅子的边缘。
裴羡站起身来,趁她换气的空档看见她迷/离的眼。
他想起年少时偶尔做过的那些荒诞流连的美梦,梦里她也是这样卸下防备,美得凌冽勾人。
不论是梦里还是现在,她都一直是他执着的欲/望本身。
“他接吻也没教会你换气?”
裴羡并不愿意在两人相处时提起孟学林。
他怕她还会为此伤心,也厌恶他的存在总是提醒自己那段未曾参与进她生活的时期。
郑今语像是感受到他突然焦躁的情绪,改变攻势主动亲吻他被她咬破的嘴角,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大学异地后来异国,哪有多少时间见面?”她蹭了蹭他的鼻尖,“只有几次而已。”
“有几次?”裴羡去吻她的耳垂,呼吸声喷薄在耳后让她有些发软。
“高中毕业,大一的寒假,我过生日”
他扶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强势打断道:“不要数了。”
郑今语笑起来,埋在他的颈窝,“覆盖过去就好了。就像文档剪切后重新输入,不是什么重要的印象深刻的回忆,覆盖掉就会忘的。”
过了一会儿,裴羡摸着她的发梢说,“日记继续写吧。”
“你还没还给我。”她提醒。
“我在补写我的,不过是以前的事。”
郑今语坐直了看他,“那我是不是也要写以前的,好像交换日记。”
“可以,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吧,不写高中的就可以。”
“怕我写恋爱经历给你看啊?”
“不是。”
“胆小鬼,不敢承认。”
裴羡任她在自己怀里笑,“因为我都知道。”
郑今语不信,“我以前和你又不熟。”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没多解释,“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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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今语醒来时裴羡已经出门上班。
餐桌上留着用黄油烤过的面包片和牛奶,边上贴的一张便签写着“冷的话加热再吃”。她照着便签写的用微波炉加热了十秒,还没吃了两口就接到了王阿姨的电话。
她把门锁开了,“王阿姨,我今天有事会用一下电脑,你过一会儿再打扫书房吧。”
“好的,今天炖莲藕排骨汤,郑小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想吃一点有味道的,辣的。”她这几天谨遵医嘱一点辣椒也没碰过。
“那我用红油拌个三丝?”
“谢谢王阿姨。”
郑今语回书房准备处理邮件,这么久没整理过邮箱,里面除了各个品牌发来的新品广告以外,大多还是在国外读书时好友们发来的日常问候分享。
最近的一封邮件来自同门学姐。
内容表示她在读设计的朋友创建的独立品牌发展不错,最近和某二线奢牌还出了联名设计,快闪店会开到帝都,她替郑今语要来了首日的名额。
郑今语发现时间还没超期连忙联系学姐,没想到对方还没睡觉,回复得也很快。
她对学姐表示感谢,两人分享完近况后,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了后天的参加时间。
快闪店的选址在博物馆附近,她搜索发现那里还藏着一个艺术园区,有不少独立设计室与工作室。
郑今语立即决定把自己毕设以及这些年来满意的作品汇总成作品集,准备保存了电子版本后再打印两份。
她找到其中三个工作室的公众号以及网址,按画师的招聘要求调整简历后选择了投递。
……
中午吃饭时郑今语相继接到了三个工作室hr的电话,其中两位hr要求她在面试前试稿,她询问是命题还是自由发挥,对方都回复是命题且需要返回原稿。
郑今语有些防备。
她以前本科就有同学在招聘时遇到过这种情况,借着招聘的名义实际是骗取画稿,最后再通知不符合招聘要求。
她和对方又争论了几句,hr的要求不变,她也就顺势表示了放弃。
最后一位和她聊得不错,只是在最后突然问她作画用的是什么软件。
郑今语回答,“用的是颜料、画笔,还有纸。”
对方遗憾道:“现在有很多绘画软件的笔刷也能达到相应效果。我们公司更想发展线上展览。”
郑今语礼貌地婉拒,“谢谢你告诉我,不过可能我和工作室的工作理念有出入。”
她挂了电话说到底还是有些沮丧。
油画的创作不仅耗时耗力,颜料的支出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费用。她也了解过某些仿制油画的电子笔刷,但光影以及颜色的融合还是和原本的有很大区别。
王阿姨重新给她添了一碗热的藕汤。
“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谢谢。”郑今语笑着接过,“阿姨你家里小孩要工作了吗?”
“快了,他今年大二,暑假都在自己实习咯。”
“那挺好的,他学的是什么?”
“会计。他进事务所还多亏了裴先生的帮忙,虽然是打杂,加班又很严重,但我看他还是挺高兴的,应该是真的喜欢。”
郑今语点头。
她知道本科毕业后选择继续进修的同学,大多数都选择继续留在国外,少部分回国或者早已工作的同学不是彻底转行就是做起了美术相关行业的工作。
当理想与现实撞击,她该庆幸自己还有选择的机会。
下午她继续搜索相关工作室以及其他画廊的独立网页,但要不是运营理念她不喜欢,就是薪酬待遇太苛刻。
郑今语打电话向邱晚意求助,“你之前是怎么找工作的?”
邱晚意觉得莫名其妙,“我和你学的又不一样,考完律师资格证之后我不想继续考试,不考公当然就是去律所了。”
邱晚意对她选择找工作有些惊讶。
“你们那一行你肯定比我清楚,大众喜欢的不一定是你想画的,你要是想鱼和熊掌都咬一口呢,最好还是去你家画廊,反正如果你愿意接手,运营的大方向还不是由你定。”
“我只是想万一能找到一家还不错的呢……”郑今语也知道自己有些理想化。
邱晚意沉默了一会问,“你是不是除了画画以外别的都不怎么关注。”
“我本科开始自己就在打工赚钱。”郑今语强调。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邱晚意咳嗽了两声。
“好吧,你现在随便打开什么搜索引擎,对比一下你家画廊和其他画廊的画展质量就知道了,画家你肯定了解得比我清楚。”
“我俗一点,直观地从赚的钱多少来看,比你家画廊更好的应该没几家。”
郑今语放弃似的长叹气,“知道了。”
“郑同学,现实一点。我的客户面临的烦恼都是金钱问题,首先满足了物质才能追求精神财富,你今天和我说的话千万别告诉别人,我怕你被打。”
邱晚意话锋一转。
“不过我知道你很厉害,要是你想尝试自己闯出一条路,我也会支持你的,希望你永远不要寻求我的法律帮助是我对你最大的祝福。”
郑今语笑骂了她两句,“那我去画廊试试?”
“试试又不吃亏,大不了当成自立门户的跳板,有人就等着事业爱情双丰收偷着乐吧。”
“我和他接吻了。”
“啊?!”邱晚意不想显得太大惊小怪又说,“不过感觉还是挺正常的哈,毕竟你俩这也算同居了,什么感觉啊?”
“就……挺好的。”
“没有动手动脚的吧?”
郑今语扶额正色,“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这话说得怎么了,多少情侣之间一不小心就擦枪走火的,你们要是……”
郑今语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想着幸好没让王阿姨给听见。
她暂时也不想继续盯着电脑,视线自然地转向了那本日记。
她翻到第二页,裴羡工整的字迹写了几句话。
“写日记不知道该写什么的时候想起了以前的语文老师,宽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在黑板上讲最基础的扩写缩写。他讲完准备放一部电影让我们试着写观后感,结果比剧终来得更早的是教导主任,那部电影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结局,下次一起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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